第56章 无端消失的孩子
易看,少点东西。
林七七环顾房间。的确如报告所说,这是一间几乎封闭的空间。堂屋只有一扇门和两扇小窗,门是厚重的木门,从里面用一根横木闩住;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插销完好无损。一个七岁的孩子,不可能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离开房间。
“孩子失踪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徐长青问,“比如,家里养的狗或者别的动物,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奶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家大黄那两天是有点怪。平时它可凶了,晚上有个动静就叫个不停。可小斌不见的前两天,一到天黑它就钻进窝里,怎么叫都不出来。我还以为它生病了...对了,我晚上起夜时,好像听到它在窝里哼唧,声音很轻,像是...害怕。”
李星汉突然问道:“能看看狗窝吗?”
王奶奶点点头,领着众人来到院子角落。那是一个用木板和破瓦片搭成的简易狗窝,此时空荡荡的。
“大黄呢?”张磊问。
“小斌不见后,大黄也不见了。”王奶奶抹着眼泪,“有人说在山上看见过它,可我找了几次都没找到。养了五年的狗啊...”
林七七蹲下身,用手电照着狗窝内部。窝里铺着些干草,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当她伸手拨开表层的草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有发现?”徐长青问。
林七七小心翼翼地从干草中捏起一小撮东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那是一些细小的、深色的毛发,明显不属于狗。
“这是...”
李星汉凑近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轻嗅,脸色微变:“有股腥气。”
不是狗的气味,也不是任何常见家畜的气味。那是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徐长青的罗盘此时突然剧烈颤动起来,指针疯狂旋转几圈后,勉强指向院落外的某个方向——那是村后黑黢黢的山林。
与此同时,一阵低低的呜咽声从村子某处传来。
不是一只狗,而是许多只狗,声音压抑而恐惧,在寂静的夜晚中弥漫开来,令人毛骨悚然。
郑浩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警棍,声音有些发紧:“这是...”
“村里的狗。”张磊低声道,“每到晚上就这样。我们之前来调查时也听到过,但没今晚这么...明显。”
呜咽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村子的狗都蜷缩在窝里,因为某种看不见的威胁而瑟瑟发抖。那声音不像是警告或示威,而是纯粹的、动物本能的恐惧。
林七七站起身,望向村后的山林。夜色浓重,树林在黑暗中宛如一头匍匐的巨兽。手电光柱扫过,只能照见最边缘的几棵树干,更深的地方,是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今晚是满月吗?”她突然问。
郑浩立马回道:“农历十四,明天就是十五。”
满月前后。
徐长青收起罗盘,表情严肃:“我们需要在村子里走走,特别是有狗叫的地方。”
“现在?”张磊有些犹豫,“村里晚上不太安全,而且村民可能不太愿意开门...”
“正因为不安全,才更需要现在看。”李星汉平静地说,“有些东西,只在晚上出现。”
王奶奶紧张地抓住林七七的袖子:“姑娘,你们要小心啊...村里人都说,是山里的东西出来了...”
“山里的东西?”林七七转头看她,“具体指什么?”
老太太眼神闪烁,压低了声音:“老辈人说过,这后山不干净。几十年前,也有过孩子不见的事,后来请了道士做法才好...但那都是旧社会的事了,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讲的,也没当真。可现在...”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五人告别王奶奶,重新走入村中夜色。狗的低咽声还在继续,时近时远。他们循着声音,来到村子中央一处相对集中的住户区。
这里的狗吠声最为明显。在一户人家的院墙外,他们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和爪子抓挠地面的声音。但明明听到有人走近,那只狗却没有像普通看家犬那样狂吠示警,反而声音更小了,变成了近乎哀求的哀鸣。
“它在害怕什么?”郑浩不解。
徐长青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在掌心,轻轻吹向院墙方向。粉末在空气中闪着微弱的莹绿色光点,缓缓飘散。
下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光点没有均匀散开,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引,向某个方向流动——不是院内,而是沿着院墙外侧,朝村后的山林方向飘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阴气流动有方向。”徐长青沉声道,“而且很强。”
李星汉突然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他侧耳倾听,眉头越皱越紧:“你们听到没有?”
“什么?”张磊紧张地握紧了手电。
“声音...很轻的铃声...”李星汉不确定地说,“从山里传来的。”
林七七和徐长青凝神细听。夜风穿过树林,带来沙沙的声响。但在这自然的声音之下,似乎确实夹杂着别的什么——极其轻微,若有若无,像是极远处的风铃,又像是某种金属碰撞的细响。
叮铃...叮铃...
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在移动,在靠近,又在远离。
就在此时,村子里所有的狗呜咽声突然同时停止了。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下河村,连风声似乎都屏住了呼吸。这种死寂比之前的呜咽声更加令人不安,仿佛整个村庄的动物都在恐惧中僵住了。
徐长青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最终颤抖着指向山林方向,一动不动。
“回去。”林七七当机立断,“今晚不宜久留。我们需要更多准备。”
五人迅速沿原路返回村口,上车,发动引擎。直到车子驶上主路,驶出数公里后,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才逐渐减轻。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张磊和郑浩脸色苍白,显然今晚所见所闻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那声音...到底是什么?”郑浩终于忍不住问。
林七七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缓缓道:“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带走孩子的,不是人。”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返回县城的路上,后视镜中的下河村越来越远,最终完全融入黑暗。但那种诡异的铃声,似乎还在耳边隐约回响,与狗群恐惧的呜咽交织在一起,构成这个夜晚最令人不安的记忆。
泸定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