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相亲变竞赛
易看,少点东西。
两人齐头并进,你追我赶,身后很快便倒下了一片整齐的稻铺。阳光炙热,汗水滴落在泥土里,空气中弥漫着稻秆被割断后散发的、特有的清香气味,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林七七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忘了嗑瓜子。小白也从她膝上跳下来,蹲在田埂边,尾巴尖轻轻晃动,金瞳随着那两个移动的身影转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分析战况,又像是在无声地加油。
渐渐地,林爱国的体能优势开始显现。他像是不知道疲倦的机器,速度始终保持在很高的水平,而且动作越来越协调。反观二花,虽然技巧精湛,但毕竟是女子,体力消耗更大,速度在持续高强度输出后,不可避免地慢下来一丝。
两人的差距,从并驾齐驱,到林爱国领先半个身位,再到领先一米、两米……最后,当林爱国挥舞镰刀,割下最后一丛稻子,直起已经有些酸痛的腰身时,二花还在他身后三四米的地方奋力追赶。
林爱国抹了把满脸的汗水,喘着粗气,回头看去。二花也很快割完了最后一束稻子,她直起身,胸膛起伏,额发被汗水粘在通红的脸颊上,但眼睛依然明亮。她看着已经站在地头的林爱国,很干脆地认输:“你赢了。”
林爱国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在黝黑脸庞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有赢了的得意,也有对对手的尊重:“承让。你速度很快,耐力也好。”
二花走到田埂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水,才喘匀了气,看着他说:“愿赌服输。说吧,什么要求?”
林爱国其实根本没想好要提什么要求,刚才答应比赛纯粹是好胜心驱使。他想了想,很实在地说:“还没想好。先欠着,行吗?”
“行。” 二花也很爽快,“我二花说话算话。不过你也别想赖账,我会记着的。” 她说着,又打量了他一下,眼里露出真诚的佩服,“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不光力气大,耐力也这么好。”
“你也不差。” 林爱国由衷地说,“动作标准,效率高,比我们部队有些刚入伍、没干过农活的新兵蛋子强多了。”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对劳动技能的最高评价了。
林七七这时才抱着小白走过来,递上另一个水壶:“二哥,二花,喝点水吧。二哥,你可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也不知道让着点人家姑娘。” 她故意打趣。
林爱国接过水壶,很认真地摇头:“比赛就是比赛,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尊重。让来的胜利,没意思。”
二花在一旁听了,重重点头表示赞同:“他说得对。我宁可堂堂正正地输,也不要别人故意让我赢。那样赢了也不光彩,心里还不痛快。”
林七七看着两人这“一本正经”达成共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好,这种建立在互相认可和尊重基础上的“不打不相识”,或许比温吞水的客套寒暄,更能拉近两颗心。
三人坐在田埂边的树荫下休息。傍晚的风吹过刚刚收割过的稻田,带来一阵阵清凉,也送来了更加浓郁的、新谷的清香。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绚丽的橘红与金红,也给广阔的田野、远处的村庄、近处的树梢,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金色光晕。村落里炊烟又起,袅袅婷婷,汇入暮霭之中,构成一幅安宁祥和的乡村晚景。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二花望着远方蜿蜒的田间小路和更远处朦胧的山影,忽然轻声说。
“羡慕我?” 林爱国有些不解,侧头看她。夕阳的余晖给她染了汗渍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鼻尖上细小的汗珠也在发光。
“嗯。” 二花点点头,目光有些悠远,“能去那么远的地方,黑龙江……我连省城都没去过。能见识不一样的山,不一样的水,不一样的人,经历那么多我听都没听过的事。一定……很有意思吧?”
林爱国沉默了片刻。他望向北方,那是他部队所在的方向,目光变得深沉了一些。“部队是很锻炼人,能让人快速成长,明白很多道理,也结交一群过命的兄弟。” 他的声音低缓下来,“但确实也苦。冬天训练,野外拉练,零下几十度,哈气成冰,手上脸上全是冻疮,又痒又疼。夏天顶着大太阳,背着几十斤的装备跑几十里山路,迷彩服湿了干,干了湿,背上能晒脱几层皮。逢年过节,尤其是中秋、春节,看着天上的月亮,听着远处的鞭炮声,也会特别想家,想家里的热炕头,想娘做的这口饭菜,想这片……刚刚割倒的稻子地。”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刻意渲染辛苦,也没有标榜奉献,只是陈述事实。但这种平淡,反而更显真实,更有力量。
二花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他停下,她才转回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夕阳,亮晶晶的:“那……下次你回来,要是方便,能多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吗?说说东北边防的大雪到底有多厚,说说你们平时都训练些什么,说说你那些战友的故事。”
林爱国看着她清澈而充满好奇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了一下。他郑重地点点头:“好。只要你不嫌我嘴笨,讲得枯燥。”
“不会。” 二花笑了,笑容干净明朗。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田埂上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