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襄阳古渡
易看,少点东西。
“恐怕不只为收集。”林七七凝视着幽深的河面,灵觉如丝线般向下探去,却被一层无形的阴冷屏障阻隔,“此地水脉深处,似乎有东西……在‘沉睡’。那些被引来的魂魄与怨气,并非被立刻炼化,而是被汇聚到某处,温养着那东西。”
她话音刚落,平静的河面忽然无风起了一圈涟漪。涟漪中心,隐约有苍白的光芒一闪而过,瞬间又没入黑暗。
恍惚间,林七七仿佛听到一声极轻、极幽怨的叹息,自水底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那叹息并非传入耳中,而是直接响在灵觉深处。
腕间花苞骤然灼热!
“退!”
徐长青低喝一声,三人瞬间后撤数丈。
几乎同时,方才所立位置的河岸泥土,无声无息地软化、塌陷了一小块,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吞噬。
河面重归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三人背心皆渗出冷汗。
“不是幻觉。”徐长青面色凝重,“此地水下的‘东西’,已有灵性,能感应生人气息,甚至会主动侵蚀岸基,诱人落水。那些无端投江之人,恐怕便是被这叹息声或类似的灵觉牵引,心神失守,自行走入水中。”
“我们方才并未靠近水边,它也试图引诱?”李星汉心有余悸。
“恐怕是七七师妹的灵觉探入,惊动了它。”徐长青看向林七七,“七七可曾感知到更多?”
林七七闭目凝神,回忆那一瞬的感应:“那声叹息……充满了‘疲惫’和‘求死’的执念,但深处又藏着极深的‘不甘’与‘怨恨’。它不像嫁娘湾那些被强行困住的怨魂,倒像是……自愿沉在水底,但又在不断积累痛苦和怨气。很矛盾。”
“自愿沉溺,又心生怨恨,年复一年吸收投水者的魂魄与绝望……”徐长青喃喃道,“这倒像某种古老的‘地缚灵’或‘水鬼’的成长方式,但规模和水脉结合的程度,远超寻常水鬼。莫非是……‘水府阴神’的雏形?或是有人试图在此‘养’出一尊阴神来?”
这个猜测让三人不寒而栗。
若真如此,那黑衣妖道所图,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庞大和恐怖。他不仅是在收集怨气魂力,更可能在多个水脉节点,试图“培育”或“唤醒”某种依托水脉与怨念而生的邪异存在。
“此事非同小可。”徐长青当机立断,“我们实力尚不足以处理此等存在,更不知水下究竟是何物、有何布置。立刻退回旅店,明日一早便出城,继续南下。但需将此地上报——此地离荆襄大城如此之近,若有邪物成形,必酿成大祸!”
“上报给谁?”李星汉问。
徐长青略一沉默:“襄阳城隍若还是正神,应有所感应。但我们身份特殊,不宜直接接触当地神道。或许……可直接上报汉城特事办,提醒其留意六两河异常,加强巡防,请高僧或正道修士前来勘察。我们留下线索,自有后来者处理。”
“另外,”他看向漆黑如墨的江面,“那黑衣道士若真与此地有关,他必会回来查看‘培育’的成果。我们可在此地留下一个极隐蔽的‘眼’,若他出现,或能捕捉到其行踪气息。”
三人悄然退回城中。
当夜,徐长青以特制符纸,书写一封警示信,陈述六两河异常,建议官方请道行高深的修行之人勘察,于次日清晨以御物之术投到汉城特事办。
同时,他在六两河畔一株老柳树的根系深处,埋下一枚以秘法炼制的“水影石”。此石遇特定水属性阴气或邪法波动,便会记录周围景象与气息波动,可持续数月。这是他从宗门带出的稀少宝物之一,此刻用在此处,只为留下一个可能的追踪线索。
次日天明,三人混在出城商队中,悄然离开襄阳。
渡汉江时,林七七回头望向那座巍峨古城,以及城东那段看似平静的河湾。
江风扑面,水汽朦胧中,她仿佛又听到那声幽沉疲惫的叹息。
腕间花苞,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温度已恢复正常。
但一种沉甸甸的预感,却压在心头。
南下之路,似乎每一步,都离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巨大阴影,更近了一些。
而汉江之下,那沉睡的、充满矛盾执念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它会是黑衣妖道计划中的一环吗?
江船破浪,向南而行。
前方,烟波浩渺,山重水复。
而真相,或许就藏在下一处,被传说与恐惧笼罩的水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