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鸡炖蘑菇

他低头看了看篮子里饱满的蘑菇，又看了看她沾着泥土却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些：“够吃了。”

阿蘅笑着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回走，竹篮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心里满是期待。

回到阿蘅的山谷，两人分工忙活起来。沈彧蹲在院子里处理野鸡，他动作利落娴熟，手指灵活，没一会儿就把两只野鸡收拾得干干净净——褪毛、开膛、掏内脏，动作一气呵成，剁成的鸡块大小均匀，摆放在瓷盆里。阿蘅则在一旁的水井边洗蘑菇，一朵一朵，仔细地搓掉表面的泥土和杂质，洗完后放在筲箕里沥水，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灶膛里的火很快烧了起来，火苗舔着锅底，暖意渐渐蔓延开来。锅热了，阿蘅往锅里倒了些油，待油冒烟，放入姜片爆香，再把剁好的野鸡块倒进锅里，铲子翻炒间，鸡块滋滋作响，渐渐染上金黄色，油脂的香味混着鸡肉的鲜香飘了出来。她又加了些酱油提色，再倒上一点从系统里买的料酒，去除腥味，翻炒均匀后，往锅里加了足量的水，刚好没过鸡块。

水烧开后，她把沥干水的蘑菇倒进锅里，蘑菇遇热，瞬间吸饱了汤汁的香气，她盖上锅盖，把火调小，慢慢炖着。

沈彧处理完野鸡，没有离开，而是坐在灶台边上，拿起一旁的柴禾，时不时往灶膛里添一根，火光跳跃着，映在他的脸上，驱散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暖融融的烟火气。阿蘅也挨着他坐下，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忽然就想说说心里话。

“你知道吗，”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被灶膛里的噼啪声衬得格外柔和，“我小时候，最羡慕村里那些有娘的孩子。冬天的时候，她们有热汤喝，有厚实的棉袄穿，冻不着也饿不着。而我，什么都没有，只能吃剩饭过日子。”

沈彧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静静地听着，手里添柴的动作慢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后来我逃出来，一个人在山里风餐露宿，也熬过来了。”阿蘅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陪我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会有人把我放在心上。”

她转头看向沈彧，眼里带着几分湿润，却亮晶晶的。他也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温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

“谢谢你，沈彧。”她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满是真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喉结动了动，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也没想过。”

阿蘅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灶膛里的火，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诉说一个尘封了许久的心事：“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守着这片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孤孤单单地过去了。没想到，会遇上你。”

阿蘅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又有些酸涩，眼眶瞬间就热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就在这时，锅里的香味愈发浓郁起来，醇厚的肉香混着蘑菇的清香，冲破锅盖，飘得满院子都是，勾得人食指大动。阿蘅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润，站起身，掀开锅盖——金黄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野鸡块炖得软烂，轻轻一戳就脱骨，蘑菇吸饱了汤汁，变得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她盛了两碗，一碗递给沈彧，一碗自己端着，碗沿还带着温热的触感。两人坐在灶台边上，没有说话，慢慢吃着，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灶膛里的噼啪声，却格外温馨。

鸡肉鲜嫩不柴，蘑菇鲜香入味，汤汁浓稠醇厚，喝一口，暖意从嘴里蔓延到胃里，再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凉和委屈。阿蘅小口小口地吃着，喝着汤，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沈彧吃得比平日里快些，一碗吃完，又默默去盛了一碗，眼底的暖意藏都藏不住。

阿蘅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眼里满是欢喜。

他听到笑声，抬头看她，眉头轻轻皱了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笑什么？”

她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明显了。

吃完饭后，阿蘅收拾好碗筷，把锅里剩下的汤盛出来，小心翼翼地存进系统的空间仓库里，留着以后慢慢吃。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星星密密麻麻地挂在天上，亮晶晶的，月光洒在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远处的瀑布声隐隐传来，潺潺悦耳。

沈彧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阿蘅身上，语气认真而坚定：“明天我再来。”

阿蘅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好。”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进夜色里，身影很快就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阿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才缓缓转身，回到灶台边上坐下。灶膛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映着她的脸颊。她盯着那跳动的火苗，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暖意。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一滴眼泪轻轻滑落，砸在衣襟上，却没有半分委屈，只有满满的温暖和期待。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嘴角依旧扬着笑意，在心里轻声说：小鸡炖蘑菇，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