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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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王猎户说得对,他们没能守住村子,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和粮食,凭什么怪一个心软的女人?那些抱怨与指责,不过是他们逃避责任的借口罢了。

老村长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疲惫:“都散了吧,该养伤的养伤,该收拾的收拾,抱怨、争吵,都没用,日子还得过下去。”

众人听了,默默散开了,有人低着头,慢慢走回家;有人去收拾自家的屋子;有人去照料受伤的亲人,村子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叹息声。

老村长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周氏家门口,往屋里看了一眼,周氏依旧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睛闭着,没有一点动静;她的男人,蹲在门槛上,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老村长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慢慢走了,他的背影,佝偻着,显得格外苍老,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好几岁。

沈彧是在第三天,接到柳河村的消息的。

老村长让人连夜进山,带话给他,说村里又出事了,流民抢了粮食,伤了很多人,让他赶紧过去看看。沈彧接到消息,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来不及跟阿蘅多说,抓起身边的猎枪,又拿了几包草药,快步朝着柳河村的方向跑去。

他赶到柳河村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比上回还要凄惨的景象。

村子里静得可怕,连狗叫声都没有,家家户户的门板,不是歪着,就是破了,窗户上的纸,被撕得粉碎,院子里,散落着碎瓦片、破衣裳、翻倒的粮缸,还有点点滴滴的血迹,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尘土与绝望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彧先去了王猎户家,王猎户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头上的布条被鲜血浸透了,气息微弱,见沈彧来了,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彧小子,你来了……我没事,死不了,就是……就是又没守住村子,对不起乡亲们……”

沈彧坐在床边,轻轻掀开他头上的布条,看着裂开的伤口,心里一疼,拿出草药,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语气平和:“叔,不怪你,是那些人流氓太凶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又拿出几包草药,递给守在一旁的王猎户的儿子,“按我说的,熬给你爹喝,一天两包,能快点好起来。”

接着,沈彧又去了赵大家,赵大的胳膊已经接上了,用夹板固定着,吊在脖子上,脸色苍白,疼得直冒冷汗,见沈彧来了,他脸上满是愧疚,低下头,声音沙哑:“彧小子,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都怪我,没守住村子,还乱发脾气,怪周氏……”

沈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怪他,只是拿起他的胳膊,轻轻检查了一下,确认骨头接得没问题,又给她换了药,叮嘱道:“好好养着,别乱动,过些日子,就能好了。”

最后,沈彧去了周氏家。

周氏的男人,在门口坐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憔悴与疲惫,眼睛红肿,布满了血丝,见沈彧来了,他慢慢站起身,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沈彧走进屋里,看到躺在床上的周氏,她依旧昏迷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肚子已经平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隆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包红糖,又拿出几块腊肉,递给周氏的男人,语气轻柔:“给她补补身子,红糖泡水喝,腊肉炖着吃,她身子伤得重,得好好养着。”周氏的男人,接过东西,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了一句:“谢谢你,彧小子,谢谢你……”

沈彧走出周氏家,站在村子中间,往四周看了一圈,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村子,看着那些残破的房屋,看着乡亲们疲惫而绝望的脸庞,他沉默了很久,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转身,去找老村长,老村长正蹲在晒场上,看着空荡荡的晒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叔,”沈彧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村里的粮食,还有多少?”

老村长慢慢抬起头,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声音沙哑:“没了,一点都没了,抢得干干净净,怕是……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沈彧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坚定:“我再送些粮食来,还是老规矩,有钱给钱,没钱用东西换,或者打欠条,绝不白给。”

老村长抬起头,看着沈彧,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他伸手,紧紧握住沈彧的手,声音哽咽:“彧小子,要不是你,柳河村,早就完了,叔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沈彧摇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叔,别说这些,都是应该的。村里人,不能就这么垮了,得打起精神来,好好养伤,好好收拾屋子,等粮食送来了,省着点吃,再想想办法,总能熬过去的。”

老村长点点头,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迷茫与无奈:“是啊,不能垮,日子还得过。可这乱世,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彧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乱世之中,安稳从来都是奢望,他只知道,不管日子再难,不管遭遇多少磨难,都得咬着牙,好好活下去,守住身边的人,守住这一方小小的家园。

沈彧在柳河村待了一个时辰,把受伤的人都检查了一遍,又叮嘱了老村长几句,才转身,朝着山谷的方向走去。

等他回到山谷时,天已经黑了,阿蘅已经在厨房门口,等了他许久,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却照亮了她期盼的脸庞。

见沈彧回来,阿蘅立刻迎了上来,看见他脸色不好,眼底满是疲惫与沉重,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拉着他的手,把他拉进院子,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又给他倒了一碗热水,轻声说:“先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了再说。”

沈彧坐下来,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阿蘅,把柳河村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从流民进村,到周氏心软送饼,再到流民抢粮、伤人,周氏没了孩子,每一件事,都说得详细,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阿蘅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睛慢慢红了,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心里疼得厉害,想起那些瘦得可怜的孩子,想起柳河村乡亲们的绝望,心里满是唏嘘。

等沈彧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进屋里,不多时,手里提着两袋粮食、几块腊肉、几包草药,还有一包红糖、几个鸡蛋,放在沈彧面前,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坚定:“明天,再送些去,粮食多送点,让乡亲们能多撑几天。周嫂子那儿,把红糖和鸡蛋都送去,让她好好补补身子,别留下病根。”

沈彧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心里一暖,忽然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很紧,仿佛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阿蘅也没有说话,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温柔,洒在院子里,洒在大黑身上,大黑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地上,尾巴搭在身侧,安安静静的,仿佛外界的所有喧嚣与伤痛,都与它无关。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叫了几声,便又停了,山谷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温柔而绵长。沈彧抱着阿蘅,心里默默想着,不管柳河村再经历多少磨难,不管日子再难,他都会陪着阿蘅,陪着柳河村的乡亲们,一起熬下去,总有一天,会迎来安稳的日子,总有一天,再也没有战乱,再也没有流民,再也没有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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