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心
易看,少点东西。
阿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袋粮食,看他神色凝重,便又转身走进空间,不多时,又提着一袋粮食出来,放在他面前,轻声问:“两袋够吗?要是不够,我再去拿。”
沈彧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不够,这点粮食,顶多撑两三天。可再多送,就怕引人眼红,乱世之中,财不露白,咱们的粮食再多,也经不住旁人的觊觎,到时候,怕是会惹来祸事。”
阿蘅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随即点了点头,她明白沈彧的顾虑——他们守着空间这个秘密,守着满仓的粮食,就像守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旦被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先送两袋吧,”她轻声说,“跟老村长说清楚,咱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只能帮他们到这儿,剩下的,得靠他们自己想办法。”
沈彧点点头,把两袋粮食扛上肩,牵着大黑,缓缓走出了山谷。这一次,他依旧没有把粮食白送,他心里清楚,白给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被珍惜,一味地接济,只会让乡亲们养成依赖,久而久之,非但不会感激,反而会生出抱怨。
到了柳河村,他找到老村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叔,粮食我带来了,但不能白给,还是按之前的规矩,有钱的拿钱买,没钱的拿东西换,兽皮、草药、山货、鸡蛋,什么都行,只要是能换钱、能用的,都可以。实在什么都拿不出来的,就打欠条,等明年开春收成了,再慢慢还。”
老村长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理解与愧疚:“应该的,彧小子,你说得对,你和阿蘅丫头自己也不宽裕,不能总让你们白拿家底贴补我们,这个规矩,立得好,既让大家心里有个数,也能让大家知道,粮食来得不容易。”
消息传出去后,村里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大多数乡亲们,心里都明白沈彧的苦心,也懂得感恩,纷纷表示理解:“是啊,彧小子救了咱们的命,咱们不能得寸进尺,拿东西换、打欠条,都是应该的,总不能让人家两口子白白吃亏。”
他们有的翻出家里珍藏的旧兽皮,有的提着攒了很久的干蘑菇,有的攥着几把晒干的草药,陆陆续续地来换粮食,脸上满是感激与愧疚。
可也有几个人,脸色不太好看,站在一旁,嘴里嘟嘟囔囔,满是不满:“都是一个村的户籍,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沈彧现在日子过好了,就忘了本了?咱们都快饿死了,他还想着收钱、换东西,真是冷血无情。”
说这话的,是赵大的媳妇,她看着别人拿着东西换粮食,自己家里却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心里又急又气,语气里满是抱怨。
沈彧听到了,却没放在心上,依旧一视同仁,接过乡亲们手里的东西,按市价折算,给他们分粮食,每一份都称得足足的,不多给,也不少给,公平公道,没有一丝偏袒。
有人拿不出东西,红着脸,搓着手,不好意思地打欠条,他也只是淡淡点头,把欠条收好,没有一句责备的话。
那天傍晚,夕阳西下,暮色笼罩着柳河村,沈彧牵着大黑,踏上了回山的路。大黑的背上,驮着几张兽皮、几筐干蘑菇、几把草药,还有一叠厚厚的欠条,压得它步伐都有些沉重。回到山谷时,阿蘅已经做好了晚饭,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炖着一只肥硕的野鸡,鲜香的味道飘得满院子都是,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阿蘅迎上来,帮他把大黑背上的东西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又把欠条放进抽屉里,转身给她盛了一碗热汤,递到他手里:“快喝点热汤,暖暖心,今天在村里,一切都顺利吗?”
沈彧接过汤碗,喝了两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浑身的寒意,可他的脸色,却依旧凝重。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阿蘅,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阿蘅手里的碗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人心开始变了,”沈彧放下汤碗,语气沉重,“赵大家的,今天在村里抱怨,说咱们的粮食卖得贵,说去年一斗米才二十文,今年要三十文,心里不服气。”
阿蘅沉默了,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与无奈,轻声说:“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去年收成好,粮价低,可今年遭了土匪、流民,到处都是粮荒,县城里的粮价都涨到四十文一斗了,咱们只收三十文,已经是低价了,怎么就不知足呢?”
沈彧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跟她说了,可她不吭声,脸色难看得很,想来,心里是记恨上了。”
阿蘅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给沈彧夹了一块野鸡肉,轻声说:“别想那么多了,先吃饭,咱们问心无愧就好。”
沈彧点点头,拿起筷子,可心里的沉重,却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