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易看,少点东西。
“今天看到的,比我想的要扎实。”
“这算过关了?!”
于顺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急什么。”
赵庆山一巴掌就拍在他脑袋上。
孟科长没理会他们的打闹,只是看着林胜利,淡淡说了一句:
“至少,路子是正的。”
“后头再看你们能不能稳住。”
“稳得住。”
林胜利回得很干脆。
“好。”
“我等着看。”
孟科长说完这话,目光往后头那几条狗身上一扫,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狗。”
“你这几条狗,带得不错。”
“别让它们废了。”
“放心。”
“我比谁都心疼它们。”
踏雪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慢悠悠把脑袋低了回去。
追风则是甩了两下尾巴,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有人夸自己。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了。
雪地上的光比刚才更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林胜利没急着往回走。
而是又顺着几条常走的兽径,带着几个人多绕了一圈。
“既然今天是来看真东西的。”
“我就再多带你们看点真的。”
“还看?!”
于顺一边提着兔子野鸡,一边忍不住咧嘴。
“我这会儿已经觉得,脚底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那是你平时不练。”
赵庆山在旁边哼了一声。
“真到山里有货的时候,谁不是这么跑?!”
“货不是跑来的。”
林胜利踩着前头那道斜坡,一边往上走,一边说道:
“货是认出来的。”
“你们看前面。”
几个人顺着看过去。
前头雪地上,是一串小小的点状脚印。
散得很开。
落点还歪歪扭扭。
“这是松鸡?”
“不是。”
“这玩意儿比松鸡小。”
“而且走路更跳。”
“你看印子,前深后浅,边上雪花散得像撒芝麻。”
“这叫榛鸡的小崽子道。”
“冬天不常见。”
“见到了也别急着下套,太小了,不值。”
“这都能分?”
孟科长在后头忽然问了一句。
“能。”
“分不清的话,套子就白下了。”
“你下大了,它钻过去。”
“你下小了,它不进。”
“还有,这种小道附近,往往会有母鸡活动。”
“所以现在不碰,不代表以后不碰。”
“记着点位,开春以后,说不定就是一条能出货的线。”
孟科长没再说话。
只是把本子重新翻开,又记了一笔。
于顺在旁边看得直咂嘴。
“哥。”
“嗯?!”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你以前说你进山不是瞎转,我还不信。”
“现在我信了。”
“我们以前那叫走路。”
“你这才叫跑山。”
“会说就多说点。”
“嘿嘿。”
“我觉得我马上就能出师了。”
“你先把昨天那十一个野鸡套的位置记住再说。”
“......我就知道,你不能让我高兴太久。”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问。
等翻过第二道缓坡的时候,前头又出了一点小状况。
追风忽然停住了。
鼻子抽了两下,耳朵往左一偏。
踏雪也在同一时间顿住了脚步。
“停。”
林胜利立刻抬手。
几个人瞬间站住。
林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就连赵庆山都下意识把枪往肩上一架。
“啥情况?”
“先别吭声。”
林胜利蹲下来,顺着追风和踏雪看的方向望了过去。
前头不远处,一棵倒木底下,有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缩在那里。
乍一看像块烂木头。
可一细看,就能看见那东西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貉子。”
“还活着。”
“哪来的?!”
于顺压着嗓子问:“昨天补手那个套子,多半就是它中的。”
“套歪了,没套死,挣到半截倒木底下窝着了。”
“我去拿?!”
“你去个屁。”
赵庆山伸手就把他按住了,“活的貉子,你上去一把抓?它一口干你手上,我看你后面还怎么拿枪。”
“那咋整?!”
“狗压。”
“绳套补。”
林胜利说着,已经从身上摸出一根备用细绳,绕了个活套。
“踏雪,压左。”
“青龙,压右。”
“追风先别上,小黄龙跟后。”
几条狗像是听懂了一样,瞬间散开。
踏雪一低头,静悄悄地往左边摸过去。
青龙更稳,几乎踩着雪面没声似的绕到了另一头。
小黄龙跟着青龙。
追风则在原地晃了下尾巴,但愣是没冲。
“成了。”
赵庆山看得嘴角直抽。
“这狗......我是真服了。”
那只貉子显然也察觉到不对了,脑袋一抬,就想往外蹿。
可还没蹿出去半截,踏雪已经从侧后头压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后脖颈。
青龙正面一顶,直接把它摁回了雪地里。
“套!”
林胜利手一抖,活套直接从上头落下去,卡住脖子后一收。
那貉子只扑腾了两下,就彻底没动静了。
“我靠......”
于顺都看呆了。
“我这下是真服了。”
“服就记着。”
“这种活的东西,手忙脚乱最容易出事。”
“配合住了,反而比枪更稳。”
孟科长站在后头,把这整个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从发现异常,到判断,再到狗怎么压、绳子怎么补、人站在什么位置、为什么不用枪。
一环扣一环。
没一个动作是乱的。
也没一句话是多余的。
他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写了几笔。
然后,抬头看向林胜利的背影,神情比刚进山时,明显松了不少。
“这人......”
他心里头第一次冒出这么一句。
有点东西。
而且不是一点。
到了这会儿,跟着走了一早上,看了认道、看了下套、看了收套、看了狗帮压活物、看了应对突发状况......
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基本有数了。
赵庆山说得没错。
这支小队,路子很正。
甚至比他来之前想的还要更正。
更关键的是,稳。
真的稳。
不是靠嘴吹出来的稳。
是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停顿,每一条分工都透出来的那种稳。
又走了大半个钟头。
林子里该看的该说的该问的,也差不多都走全了。
“行。”
孟科长突然开口:“回去吧。”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于顺:“总算......”
他话刚出口,就被赵庆山干瞪了一眼,立刻又把后半截咽回去了。
“孟科长。”
“嗯?!”
“今天这趟,算看明白了?”
“看明白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看你们后头能不能一直这么稳。”
“这山里,最怕的不是出来一回。”
“最怕的是,成功的次数多了,人就飘了。”
“我们不会飘。”
林胜利答得很干脆。
“嗯。”
孟科长点了点头,也没多接话。
可那模样,分明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顺眼太多了。
回公社的路上,几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松快了不少。
于顺背着兔子、野鸡、还有那只貉子,走路都带风。
可才刚一进公社,孟科长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胜利。”
“嗯?!”
“你先带他们把东西送回去。”
“行。”
林胜利点头,也没多问。
可走出去没两步,孟科长却又开口了:“大山。”
“啊?!”
大山背上一紧,下意识回头。
“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这话一出口。
几个人的脚步,顿时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