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因为晕船只能坐马车的楚玉书正在快马赶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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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抱星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何事。
“说起来,我与二位也算是旧相识,怎么今日却不见苗军爷那位主子?”
苗青随口道:“主子方才去巡视了,特地嘱咐我前来对接。”
“原来如此。”傅抱星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我还当他因那日误会,对我心生不满,才避而不见。”
误会?
苗青一愣,转而想起来了那天早晨的冲突。
将军突然受伤,傅抱星又称屋内进了小贼,对将军几番试探。
再加上那日将军脸上的异色,和今日的避而不见……
难不成将军还是法接受未婚夫郎跟别的男人跑了,夜里醋意难忍,潜入傅抱星房中想灭口,结果计差一筹,反倒身受重伤,吃了一个哑巴亏?
苗青自觉猜到真相,不免替仲长风暗暗担忧,试探问道:“说到此事,那日赵老板说房内进了小贼,不知事后可曾抓到?”
傅抱星将旁边的银狼抓了过来,信誓旦旦。
“苗军爷有所不知,那日我房外原有侍从站岗。他虽然将小贼的面貌看得清清楚楚,却因为是个哑巴,怎么也说不清楚。不过若是再见那小贼一面,定然能够认出来!”
银狼:……
银狼很想比划两下手语,抗议傅抱星的谎话。但面对着苗青,还是酷酷点了点头,竖起食指和中指,指了指眼睛,又指了指外面。
目光坚毅。
苗青的汗往外冒:“那个……这行军途中,事物繁忙,我突然记起来还有许多事物未曾处理,失陪了。赵老板将货卸到先行船上便可。”
他火急火燎的回去,要将此事告知仲长风。
谁知仲长风一听,就气得胸口发疼,才愈合一半的伤口又隐隐撕裂。
“蠢货,你上当了!”
“啊?”
仲长风按按眉心。
“这不过是试探之举。若他真有侍从守在门外,当日就会将我认出来,何须等到今天。先前他不过有几分疑惑,如今恐怕是已经确定了。”
苗青冒死问道:“将军,难不成你那日真去傅抱星房中了?”
既然去了……那怎么不把六皇子抢回来?
仲长风冷声斥道:“多嘴。”
此时,外面有人进来通报:“将军,那位送酒水的赵东家求见。”
仲长风眼角一颤,手指倏忽收紧了几分。也不知是不是觉,总觉得肌肤热了几分,隐秘之处有些难耐,好似回味起了那日被填充时的销魂滋味。
苗青忙道:“我去打发他。”
“不必了。”仲长风双臂一展,一手扶着腰上佩剑,一手按在腿上,“让他进来。”
傅抱星进了主军议事厅,便觉得仲长风气势迫人,如同一柄藏锋的刀,让他背脊条件反射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站定后,不慌不忙躬身行礼:“小民赵三吉,见过将军。”
仲长风沉声道:“不必拘礼,赐座。”
傅抱星略一拱手,顺从坐下。银狼就在他身侧亦步亦趋,双臂抱剑,目光如注,在室内搜索着。
苗青目不转睛盯着银狼,见他视线只在将军脸上一掠而过,果然没认出来,才懊恼比,暗中用力瞪了傅抱星一眼。
什么人啊这是。
武功高强就算了,心眼儿还这么多。
仲长风面色如常,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紧绷的下颌像刀削异样,透露出几分锐利的锋芒。
“军中事务繁忙,我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不知赵东家有什么事,需要当面汇报的,若是酒水之事,自有苗青处理。”
不愧是主仆,就连借口都找的一模一样。
傅抱星饶有兴趣的视线在仲长风脸上打了几个转儿,看对方眸光越来越冷,面色越来越沉,终于收回。
“若是寻常小事,自然不会特地来麻烦军爷,此事非同小可。小民怀疑军爷身旁有北罗国奸细。”
仲长风视线瞬间冷厉起来,终于看向傅抱星:“细说。”
傅抱星道:“小民运送酒水途中,遭遇了两波人截杀。其中一批人就是北罗的杀手。小民只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连这渝州都没出过,怎么可能得罪北罗的人?思来想去,只能是军爷这边的原因。”
仲长风思忖点头,觉得傅抱星的推测颇有几分道理。
赤江乃是两国交界之处,双方互相安插奸细,倒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他没想到傅抱星此举不过是为了借助自己的力量查询那群人身份,反倒是顺着傅抱星的想法思索着为什么北罗国的细作会截杀一个商贾。
除非……
苗青大惊。
“他们截杀赵老板的船只,该不会是为了阻拦我们去剿匪吧!难不成那群水匪背后站着北罗国?!”
仲长风拧眉,忽然觉得这几日一直困惑在心头的浮云散去,不由得喃喃道:“原来如此。”
傅抱星装作不解,那苗青见他被驻军牵连,已然入局成为自己人,便屏退左右,低声道:“赵老板有所不知,此番我与主子入营交接,颇多曲折困难,便是划拨的士兵,也是羸弱多病。我等原先还以为是朝中党派之争,不喜我与主子再立功,未曾想原来却是北罗人从中作梗。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仲长风忽的抬眉,双目紧缩傅抱星:“赵东家,不知那群截杀你的北罗人,可有透露什么有用的线索?”
傅抱星略一思索,才终于将自己此行的目的抛出来。
“旁的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听为首那人言谈间提及‘言喻’二字,像是什么大人物。”
“言喻……为何有些耳熟……”
苗青还在思索这个名字,仲长风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眯了眯眸子,眸光扫了一眼傅抱星。
这缕视线立即被傅抱星捕捉到,他微微扬起唇角,却看见仲长风瞬间收回眼神,薄唇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