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逆天改命!”
太医颤抖着声音,跪伏在地上,他言之凿凿,却并不自信。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以为这个太医为了活命去胡诌,可知如果被这位少年知道,难逃一死,太医玄朗的前车之鉴已经够警醒大家的了。
但是跪下的太医却不曾后退,也不曾否定自己前面所说的话。
本以为所有人会视他为神经病,但是在场却有一个人信了。
“何谓逆天改命?”
少年几乎未曾有任何迟疑,一念之下,立刻问道。
“微臣早年曾经在古书之中看过,若是可以到退到源启时期,便能……改变命运,但是只能改变几人一生中为数短暂的时期,并不会影响命轮。”
太医细细说道,但是他面露冷汗,几乎忍不住去抽泣。
一旁的太医们已经吓瘫了,他们倒吸了一口冷气,已经能预知到结局了,免不了身首异处。
只因这个故事在场诸人都听过,且耳熟能详,是一个已经从小听到大的童谣,老人讲给童稚,等到童稚长大后,再由他们讲给自己的孩子,已经能听的长茧子了。
自然,想必,也包括……陛下。
然而少年却说道,“孤之前听母妃讲过,这不是一个童谣吗?”
罕见的心平气和,跪坐的御医仿佛的得到了一线喘息的生机。
他顾不得有多么害怕,扯开嗓子陈述,“不,陛下,故事想必您已经听过了,此事虽是传言,但怕不一定是假,微臣倒以为,真有其事,才能传之后世,空穴来风的事,臣是不相信的。”
御医说道,抬起头,看到少年眉目依旧压抑。
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少女,光是那微弱的气息,他便知道,床上姑娘的病情比前日的伤更重。
不是久病难医,而是天命如此。
他又看了看少年帝王,少年的目光低沉着,没人看的到他脸上的表情。
少年帝王拿过药瓶,倒出一粒息心丸,他抬起手,药丸在他眼前静静放着,他的鼻翼轻轻地扇动,闻着药丸的味道,随后,又扶起少女,喂她喝了下去。
见到少女的情况有些好转,他才回过神,转过身来。
所有人静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大殿之中突然静悄悄的,鸦雀声。
都在等待这个十五岁上下的少年发话。
“有理。”
什么!?
这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这位御医,皆瞠目结舌,以为这位小皇帝一定是异想天开,尽管这是一个好的脱困的法子,但是今夜之事若是传出去,不免让人怀疑这位皇帝荒唐。
他脑子是不是摔傻了?!
但是还没法说,毕竟活命之路就在那里,哪里有人会拒绝这样的解脱呢?难道非要跟自己作对才好吗。
很显然,这次的事情已经明朗了,如果当面斥责这位皇帝的想法,就是和自己过不去,活着难道不好吗,谁会想死呢?!
御医们不敢说话。
“孤该怎么做呢?”
啊!!!真是三连惊讶,不可置信。
盛国皇帝竟然想效仿……传说之事。
这次御医挠头,他精神紧张,“回陛下,微臣确实不知,毕竟此事一直以来只是口耳相传,并没有人能够看到真人真事,也未曾有人经历过。……”
发觉到少年黯淡的目光,落寞的表情,御医又赶紧说道:
“但是微臣听说长门山人杰地灵,盛产各种仙药,这位姑娘的药就是在那里配置的。微臣斗胆揣测,此处或许还有一些不为人知之事,或许会有转机。”
御医后面一句话,本就是急中生智,胡诌而成的,不想却正中少年的下怀。
“孤正有此意。”
少年站起来,扶起御医,满脸微笑的起身,看着御医心惊胆战,心中发抖。
但是众人心中忐忑已然减少了一半,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陛下虽然荒唐、毒辣、凉薄、自负,集中了数的缺点于一身。
不过,却有一个优点,那便是——喜怒形于色。
自从他登基以来,但凡是看到少年的表情,高兴与否,便能直中少年的心事。
目前看来,命是保住了。
御医轻轻站起身,腿跪的有些发酸,站起来有些不稳,少年一只手,紧紧地扶住了御医。
御医的神情有些震惊,没有想到少年的施恩,也那么与众不同,和他平日的为人处世也那么像。
宛如枯井之中的一颗石子,那么微不足道,又确实搅动着水中风云。
御医说不出什么感觉,说不出是触动还是什么,劫后余生的感觉从他的身上切实的体会到了。他的头脑发热,感受到脚底虚空,脚步虚夸。
只有少年的扶着他的力量那么清晰。
“孤不是赏罚不分的人。”少年竟然将他扶到了座位上。
御医谢也不是,辞让也不是,左右为难。
盛王离总是让人如此矛盾。
“即日起,你便任太医长。”
奖赏来的太快,御医并没有丝毫反应的瞬间,就被动接受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得到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不日,随孤去长门山。”
太医瞳孔瞬间张大,他怎么也想不到少年心性的帝王,竟然决定要去长门山,那里的路可不好走啊。
况且,此行多半所获,之前所说,只是想摆脱困境,还有,宽了这少年帝王的心,虽然不知道这位帝王曾经经过什么事情,但是论往事多么难以忘记,多么不堪回首,做人还是要向前看。
这也是御医如此说的初衷。
不过,这样执着,最终只怕只能感动自己,毫所得。
“陛下,微臣周硕有一言,请陛下允臣一诉。”
少年帝王挑起眉目,他笑道,“孤猜你害怕事情不成,孤会杀了你。”
但是周硕却摇了摇头,“不然。”
少年帝王有些惊讶,顿时来了兴趣,他勾了勾唇角。
“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