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虐心决裂
“您腹中的胎儿也是因此保不住的!”沈和愤怒仇恨的低吼着,握着拳头,当花重金请江湖高人查到了那些消息时,他不敢相信,本来以为是假的,有夸大的可能性,可看着自家大小姐被折磨的惨状,他真恨不能把薛容礼碎尸万段,再也不想忍了。
殷绮梅眼睫毛一颤,缓缓眨了下眼皮,下一刻鲜红从鼻孔里流出来。
沈和惊慌沙哑的声音,取出手帕和药瓶。
“这是清心丸,大小姐您快用些!您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少爷和夫人还要依靠您呢。”沈和吓得六神主,轻轻晃了晃殷绮梅的小腿。
殷绮梅两只手如同八十岁的老妇一样从袖里取出手帕,擦了擦鼻下,竟还对着沈和笑了下,那笑容明明比艳丽动人,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我知道了,你起来,这不是你的,该跪下的人也不是你。”
沈和咬牙:“大小姐我知道你怪我,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这么被薛容礼糟践下去,这一年我赚了些银钱,咱们还是能跑的,江湖上有位侠客人称盗圣石韫玉,他开价一万两说定能把您救出来,您只需要继续和薛容礼虚以为蛇一阵子,下了这瓶中的慢性毒药,我保证薛容礼会不知不觉中毒发身亡!当然,他只需要吃七天,以后两个月必定毒发身亡,生不如死,也正是因为如此,咱们才能顺利逃脱,他病入膏肓,后续一定暇追捕大小姐,咱们也算替老爷报仇雪恨了!”
他从怀里偷偷拿出一袋子蜜饯,目光阴寒:“您就口哺蜜饯,薛容礼是色中饿鬼必定不会拒绝,我听闻卫国公府饮食管制极严,如果您也吃了,他不会有疑虑,解药就是这蜜饯核,磨碎了直接吞服。”
接着,沈和又取出一瓶药散,按捺着激动的心:“这是小的从云城喜神医处,求来的假死药,服下这味假死药,那石韫玉就会把您偷出府!”
殷绮梅声的咧嘴笑笑:“你当他身边都是酒囊饭袋吗?他现在每一餐都会经过心腹神医银间的仔细检查,他手里有把狼牙辟毒筷,天下任何毒药,不论是苗疆蛊毒,还是西域魔毒,全都能测出来。”
沈和惊在原地,握拳,身形摇摇欲坠,赤红着双眸:“大小姐……”
“我只需要你取做一件事,从此以后不要再管我的死活,带着我母亲和弟弟远走他乡,可以去邻国异邦,金国就与紫德皇朝不睦,它日渐强大,虽然还给皇朝进贡,但早已是水火不容,你带着我娘我弟弟去那边定居。”殷绮梅抹去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的冰冷的泪,出奇的镇定,仿佛上了发条的木偶。
她摘下颈子里的戴着的黄翡小印章,交给沈和,低声:“用这印章最多可以提出二十万两银子,这些钱是我偷偷分散在各大钱庄存下的,分别是财来钱庄,万通钱庄,马龙钱庄……你把这些银票全都兑出来,带着我娘我弟弟离开,这钱,一半归你了,当做你赤胆忠心,不是我哥哥,胜似我至亲的托付和报酬,不能拒绝,这是我托孤之言。”
沈和手发抖:“大小姐,您要做什么?您一定要给小的透个信儿……”
殷绮梅咬断了自己鲜红的长指甲,阴森森笑道:“家破人亡、父亲惨死、凌辱虐待、这种种不让他薛容礼血债血偿,我殷绮梅誓不为人!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过了,呵呵,什么虚以为蛇对他薛容礼都不管用的,沈和,你什么都不必知道,走吧,替我做我要你做的事,如果你对我是真心的。”
最后一句话时,殷绮梅笑靥如花,眼泪夺眶而出。
沈和嘴唇颤抖,目光渐渐变得坚定,狠狠心,后退三步,对着殷绮梅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转身迅速离去。
殷绮梅深呼吸,叫来春露,扶着她回了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哭花了的妆容,殷绮梅如其事的叫丫鬟来伺候洗面重新上妆。
鲜艳如血的蜀锦上是大幅的金丝牡丹出云图,半披半挽着灵蛇仙女飞天发髻,眉心点上花钿,春上是石榴石的嫩西施口红,脂光粉艳,满面春色。
“孩子妈妈们带的如何?”
“回大奶奶的话,小少爷和小小姐被婆子丫鬟们服侍的很好,滢泓姐姐和醉珊姐姐很尽心。”馥兰回话道。
“那就好,你们都出去吧。”殷绮梅挥挥手,只留下春露,她把春露拉到近前,把自己要复仇的事说了,春露哭的更是稀里哗啦的,她太心疼殷绮梅的遭遇,她父母,只有殷绮梅对她真心好,她对殷绮梅早已超越了主仆的情分,她把殷绮梅看成了亲姐姐。
“好妹妹,你今年也十四岁了,你家里还有没有亲人了?”
“姐姐……我不走……”春露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落,瘪着嘴,哭的眼睛肿成了桃子。
“你不走,我死了,他们迁怒你怎么办?好春露,听姐姐的安排,你去江南,江南不比京城,那边商贾多,藏龙卧虎,薛家的势力未必能伸到那么远,我给你一笔银子,给你一间庄子,让与你关系好的粗使王婆子一起走,将来再招个赘婿,日子未尝不舒坦。”殷绮梅给春露擦着眼泪,想到自己的古代娘亲和弟弟,没能再见最后一面,心脏就一阵阵绞痛。
“我不走!姐姐!姐姐!”
“听话!你要是在江南能安顿好,我要是侥幸脱逃,一定去找你,你先去!”
“姐姐!姐姐啊!”春露嚎啕大哭。
殷绮梅强忍着泪,拔下头上的步摇狠狠砸在地上,把早已准备好的庄子的文书和银票包袱塞给春露,板着脸:“通知何妈妈,这臭丫头打碎了我最心爱的赤金点翠羊脂玉片牡丹不摇!!念在过去服侍的尽心的情分上,拉到后廊上去,打十板子,撵出去,再不得收用!!!”
“大奶奶,春露姑娘不是故意的,再给她一次……”外头安嬷嬷替春露说话,被殷绮梅瞪了过来,不敢再说话。
春露几乎是被人拖拽着弄出去的。
殷绮梅克制住倾盆的泪意,端坐在床上,唤来尔蓝、紫鹊:“你们去小厨房,叫她们炖了补汤,我给外书房休息的大爷端过去。”
“是。”尔蓝和紫鹊悄悄对视一眼,前面早就传来消息,钟姨奶奶已经送去了,这会儿大奶奶再去,岂不是撞枪口上了,大爷也难做。正好红月回来了,对着殷绮梅福了福:“大奶奶,大爷让我给您送来坐胎补身的乌鸡汤,是皇庄上头茬的五黑鸡,炖的嫩嫩的,搭配青笋,清甜可口,您用了,大爷说想要您去侍疾,现在这会儿大爷还有别的公务要处理。”
“知道了。”殷绮梅点头,把锋利的涂了鸩毒的袖珍小宝剑藏在袖子里。
这把小宝剑锋利比,通体银白,是西域浮雕手臂,上面全都是各种美人裸体,镶嵌着各色宝石,其中最大的一颗祖母绿就是“伸缩剑刃”的开关。这把剑本来是殷绮梅管家时候,下面的从西域跑商回来的掌柜孝敬给薛容礼的,但是是从殷绮梅处送的,希望殷绮梅能转送,殷绮梅觉得有意思就扣留了,如今她阴狠的想,给薛容礼用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