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这东家莫不是菩萨转世?!
易看,少点东西。
清清楚楚,公平合理,还省事。
周海峰说:
“弟妹脑子活络,又识文断字,心思细。要不,这个公用的户头,还有记账的活儿,就让弟妹来管吧?我们都放心。”
周海洋看向大嫂,征询她的意见:“大嫂也可以管啊,或者咱们轮流管?”
大嫂王美芳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朴实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我可不行!我连自己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跟蟹爬似的,管钱记账这么大的事,哪敢接手?”
“万一弄错了数目,或者把折子弄丢了,那可咋整?”
“还是让玉玲管,她细心,又是自己人,我们一百个放心!就这么定了!”
她态度很坚决。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
接下来,每人从刚分到的九千六百块钱里,拿出两千块,四个股东一共是八千块钱,作为“公共基金”,当场交给了沈玉玲保管。
沈玉玲找来一个崭新的硬皮笔记本,郑重地记下了第一笔收入:公共基金,入账八千元。
以后船上的公共开销,都从这里支出,她负责记账,定期向大家公布。
钱分完,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晾晒的鱼虾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劳累了一整天,兴奋劲过去后,深深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众人都感到眼皮发沉,腰酸背痛。
便各自揣着丰厚的收获和满足的心情,互道了晚安,回家休息去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海风吹过竹匾边缘发出的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阿旺左手拎着沉甸甸的袋子,里面有二十来斤周母给的海鲜,右手拎着足有两斤多的肥猪肉,翻过了最后一座长满灌木和矮松的山头。
山风吹散了他身上的鱼腥味,带来了熟悉的草木气息。
山下不远处,那个低矮破旧的茅草棚子映入眼帘,在朦胧的月光下像一个大一点的土包。
草棚前,两个佝偻瘦小的身影正在借着最后的天光,收拾晾晒在石块上的咸菜干。
“阿爸!阿娘!我回来啦!”
阿旺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几乎是跑着冲下了山坡。
正在屋门口佝偻着腰收咸菜干的陈父陈母,听到熟悉又洪亮的喊声,同时惊愕地回过头。
看到小儿子那壮硕如山的身影出现在暮色中,老两口心里却同时“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这才干了一天活,怎么天刚黑就回来了?
该不会是……新东家对儿子不满意,嫌他吃得多或者手脚笨,给辞退了?
还是儿子闯祸了?
“阿旺,你……你咋回来了?”
陈父没顾上看儿子手里拎的啥,只是心疼又担忧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发干。
陈母则一眼就看到了儿子右手拎着的那块在月光下泛着白色油脂光泽的猪肉,更是吓了一跳,声音都尖了:
“阿旺!这肉哪来的?得有两三斤吧?你哪来的钱买肉?是不是……是不是拿了东家的东西?”
她首先想到的是不好的方面。
穷人家孩子,突然拿着“这么大的一块肉回来,难免让人心惊。
阿旺笑呵呵地跑到父母面前,先把右手的猪肉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然后解开左手袋子的口,献宝似的递到父母眼前,憨笑道:
“阿爸阿娘,你们看!这是东家让我带回来的海鲜,都是今天新捕的,可新鲜了!”
“东家夸我能干,力气大,不偷懒,还给我发了一百块钱奖金呢!”
“这肉是我用奖金买的,二斤三两肥膘肉,炼油炒菜都香!”
老两口颤巍巍地凑近袋子口,借着越来越暗的天光看去。
见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个头不小的皮皮虾和琵琶虾。
还有两条银鳞闪亮,足有三斤重的黄占鱼。
老两口直接就惊呆了,好半晌没回过神来,以为自己在做梦。
陈父用粗糙得像树皮的手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才颤声确认,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阿旺,你是说……你才跟东家干了一天活儿,东家就给你发奖金?”
“还……还是一百块这么多?这……这还有这么多好鱼好虾?”
在他的认知里,帮工第一天,能不嫌弃你吃得多、手脚慢,给口饱饭吃就不错了。
哪有一上来就给这么多奖金还送厚礼的?
这东家莫不是菩萨转世?!
“嘿嘿……”
阿旺憨憨地笑着挠头,心里满满都是对周海洋一家的感激和喜欢:
“阿爸阿娘,我跟你们讲,新东家人可好了!根本不是以前那些人说的那样。”
“我昨天刚到那儿,海洋哥和嫂子就给我安排了住处,干净敞亮。嫂子还帮我铺床叠被,怕我晚上冷。”
“今天中午,婶子做了红烧肉,那么大块的五花肉,油亮亮的,香得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海洋哥还说,以后跟着他干,别的不敢保证,顿顿让我吃饱,有肉吃!”
阿旺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跟父母讲述着这一天的经历。
东家一家的和气与照顾,丰盛得不可思议的饭菜。
出海时看到那望不到边的银色鱼群和遮天蔽日的海鸟。
自己怎么用大抄网像舀水一样捞鱼,怎么差点被狡猾的墨鱼喷一脸黑墨汁。
回来怎么分钱……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脚比划,眼睛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光亮和对未来的憧憬。
“好好好……遇上这样的好东家,是你小子的福气!是咱们老陈家祖上积德了!”
陈父听着,脸上的担忧和疑虑渐渐被巨大的欣慰和激动取代,连连嘱咐,声音有些哽咽:
“以后可一定要实心实意给人家干,不能偷一点懒,耍一点滑!人家对咱好,咱得知恩图报!”
陈母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鱼虾倒进一个破旧但干净的箩筐里,一边回头听着小儿子兴高采烈的讲述。
笑着笑着,浑浊的眼泪就顺着干瘦的脸颊流了下来。
她是高兴,也是心酸。
高兴儿子终于遇上好人,有了好奔头。
心酸儿子以前在家,连顿饱饭都难得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