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我也就是脸皮比别人厚点
易看,少点东西。
周海洋心里飞快算了一下。
每斤多五分,一万七千多斤就是八百多块!
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面上不动声色,略作沉吟,便笑着点头:
“韩经理爽快!做事痛快!就按您说的这个价!以后有合适的货,一定先想着您。”
“好!痛快!我就喜欢跟海洋兄弟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
韩老三眉开眼笑,转身就朝舱口喊跟他一起来的两个工人:
“小王小李,进来搬货过秤!仔细点啊,按筐算,毛重除皮!”
工人们应声下来,开始忙碌。
周海洋这才看向一直耐心等待,但目光不时瞟向金枪鱼的张经理:
“张经理,您看看,这次酒楼需要哪些?尽管挑。”
一旁的老黑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看着张经理,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张经理,您高抬贵手,挑走顶尖的就行,好歹给我这小鱼贩子留点汤喝吧……
张经理笑呵呵地瞥了老黑一眼,那眼神仿佛洞悉一切,他对周海洋道:
“这两条金枪鱼,我都要了。黄鳍这条,个头匀称,肉质应该不错,按老规矩,18块一斤。”
“蓝鳍这条……”他再次仔细看了看,尤其掂量了一下估算的重量:
“个头我看稳稳超过两百斤了,难得,品相一流,55一斤。这个价格,海洋兄弟觉得如何?”
他报出的价,比普通码头收购价高出一大截。
但相对于金枪鱼在高端酒楼的价值,又是合理的收购价。
张经理一边说,一边在冰冷的舱内慢慢走动,如同检阅士兵的将军,手指随着目光点过:
“这些斑节虾,个头均匀,活力看着也行。皮皮虾也肥。”
“这两样,我各要五筐,按8块一斤算。”
“十斤以上的海鲈,还有这些大马鲛,我全要了,海鲈按18一斤,马鲛17……”
“哟,这儿还有几筐鱿鱼?嗬,这鱿鱼品相不错,身子饱满,眼睛清亮,8块一斤,来两筐先试试……”
他走到另一个架子旁,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一堆碎冰里拎出两条金灿灿的鱼来:
“还有大黄鱼?这颜色正!怎么就两条?”
他转头问周海洋,语气带着明显的惋惜,仿佛看到金子却只有一小块。
周海洋摊手,无奈笑道:“张经理,我也想多捞几条啊!”
“可这年头,野生大黄鱼稀罕得像金子,能碰上两条没破皮、没掉鳞的,已经是撞大运了。”
“这还是混在杂鱼堆里被拖网上来的,估计是离群走散了的。”
“也是……”
张经理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掂量了一下手里两条加起来可能不到四斤的大黄鱼。
虽然不算特别大,但那金黄锃亮的色泽就值钱。
“物以稀为贵啊!这两条,按100一斤算吧,虽然不大,但颜色难得。”
他环顾一圈,目光扫过剩下的海鳗、一些较小的杂鱼和虾蟹,微微点了点头:
“嗯,暂时就这些吧!海洋兄弟,这价格,你可还满意?咱们是老交情,我绝不让你吃亏。”
他知道周海洋现在不愁卖,给出的价都是诚意价。
“满意,太满意了!张经理做事向来公道!”
周海洋笑着点头,心里也踏实。
跟爽快人做生意,就是舒心。
老黑在旁边听着,心随着张经理的报价一上一下,像坐过山车。
听到他终于停住了嘴,目光从剩下的货上移开,老黑总算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舱里还剩下的大半海鳗、好几筐小杂鱼、不少琵琶虾和斑节虾,以及各种叫不上名的海货,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虽然最值钱,利润最高的大货都被挑走了,但剩下的这些数量依旧可观,种类杂,正是他这种贩子最喜欢收的。
利润空间可以操作,走货渠道也多。
很快,冷冻舱里被张经理点名的货物被逐一搬上码头,放在阴凉处,张经理带来的伙计开始清点、过秤。
韩老三那边更忙,两条船上的沙丁鱼被一筐筐抬下来,在码头空地上排成了长龙。
两台磅秤同时开动,过秤的吆喝声、记账的报数声不绝于耳。
“龙头号,第八筐,毛重一百零三斤,除皮八斤,净重九十五斤!”
“海峰号,第五筐,毛重九十八斤半,除皮八斤,净重九十斤半!”
……
经过一阵忙碌的称重和计算,韩老三拿着记满数字的本子,走到周海洋和周海峰面前,高声报出总数。
既是告知,也带着点宣扬的意味,让周围人都听听。
“海洋兄弟,海峰兄弟!两条船上的沙丁鱼,总共一万七千六百八十斤!八毛五一斤,我算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
“一共是一万五千零二十八块!有吉利数字咱们就不凑整了,怎么样?”
这个数字一出来,围观的村民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嗡嗡的低声议论。
“一万五千多!我的天老爷……”
“光沙丁鱼就卖这么多?!周家这下可发大财了!”
村里消息一向灵通的阿赖叔咂了咂嘴,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满是羡慕地对站在一旁,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嘴角眉梢都是笑意的周长河道:
“周老哥,还是你们家运道旺啊!挡都挡不住!”
“一趟光这些不值钱的沙丁鱼就卖了一万五!”
“这顶得上人家一条二十米大船跑一趟外海的收入了!了不得,了不得!”
“等你们家那二十五米九的大家伙接回来,那还不得用麻袋往家扛钱啊?这怎么得了哟!”
他的话半是羡慕,半是感慨。
旁边立刻有村民酸溜溜地补充,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两条金枪鱼上瞟:
“哪里光沙丁鱼哟!你没看人家酒楼老板挑走多少好货?”
“那两条金枪鱼,我听说在城里大饭店,吃一片都要好多钱!”
“就是就是!那蓝鳍金枪鱼,我早些年跟船去南边港口见过拍卖,一条能卖好几万呢!”
“虽然咱们这儿价没那么夸张,但也绝对是大数目!”
“老周啊,你两个儿子这么能干,我要是你,从明儿起就啥也不干了,天天搬个凳子坐门口晒太阳,抽抽烟,喝喝茶,等着享清福咯!”
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面对众多羡慕、嫉妒、感慨、巴结交织的复杂目光,周长河脸上终于绷不住,笑开了花。
心里的得意和自豪像泡发的海参,涨得满满的。
他忙不迭地从汗衫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丰收”牌烟盒,给周围几个相熟的老伙计散烟,嘴里连连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