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外公的奖励

“外公，吉……吉普车？”

李振华点了点头，把拐杖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摩托不安全。风吹日晒的。吉普车好，遮风挡雨。你经常往外跑，有个车方便。”

林福来的嘴张着，合不拢。他看了看李肖，李肖端着茶缸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茶缸子悬在嘴边，忘了喝。他看了看李海龙，李海龙叼着烟，烟从嘴角掉了下来，落在地上，他都没捡。

李肖把茶缸子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酸味儿。

“爸，您给福来弄了辆吉普车？他会不会开您都不知道。”

李海龙把地上的烟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嘴角抽了一下。

“就是。哥说得对。他连驾照都没有，您给他吉普车，他敢开吗？”

李振华看了两个儿子一眼，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李肖和李海龙同时闭了嘴。

“福来，你会开吗？”

林福来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外公，俺会开。在县派出所的时候，跟师父学过。他开过几次，俺在旁边看着，就学会了。”

李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气还是笑。

“看着就学会了？”

林福来点了点头，很认真。

“舅舅，俺不骗您。真的会开。您不信，明天车到了，俺开给您看。”

李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林福来那张认真的脸，又看了看李振华那张平静的脸，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叹出来的。

“行。你说会开就会开。但有一条——出了事，你自己兜着。”

林福来说：“舅舅，您放心。俺开车稳着呢。”

李海龙靠在墙上，把那根烟又叼回嘴里，嘴角翘着。他看着林福来，那目光里有几分幸灾乐祸，有几分看好戏的味道。

“福来，你外公对你可真好。我跟你舅舅当年想要辆车，你外公说了句‘你们自己想办法’。”

李肖在旁边哼了一声。

“就是。我当所长那会儿，想申请辆吉普车，写了三份报告，老爷子一个字都没批。”

李振华看了两个儿子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是你们。福来是福来。”

李肖和李海龙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种表情——那是“我们不是亲生的”的表情。李肖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像是要把那股酸味儿冲下去。李海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又叼回去了。

林福来看着舅舅和小舅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舅舅，小舅，以后你们要用车，跟俺说。俺带你们。”

李肖瞪了他一眼。

“少贫嘴。”

李海龙叼着烟，嘴角翘着，没说话。

堂屋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王桂芝从灶房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上，解下围裙，在李振华旁边坐下。她看了一眼李肖和李海龙，又看了一眼林福来，嘴角翘着。

“你们爷仨，别在那儿斗嘴了。吃饭。”

李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李海龙终于把那根烟点上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林福来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