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糖厂

摩托“突突突”地响起来，驶出了市局大门。

糖厂在市区南边，骑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远远就能看见那几根大烟囱，冒着白烟，闻着一股甜腻腻的糖味儿。厂门口两根水泥柱子，挂着“国营红星糖厂”的牌子，白底黑字，铁锈红的字在阳光下泛着光。门口站着个门卫，五十来岁，穿着蓝布棉袄，缩着脖子，看见林福来的公安制服，连忙开门，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同志，找谁？”

林福来说：“找你们厂长。”

门卫把他们领到办公楼。办公楼是三层灰砖楼，窗户框刷着绿漆，有些已经锈了。厂长姓孙，五十多岁，头顶秃了一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挺着肚子，看着就是那种坐办公室坐久了的人。

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惶恐。他看见林福来和孙毅过来，连忙迎上来，伸出手，声音又急又慌，手心全是汗：“同志，你们是来查老周那个案子的吧？早上公安局已经打电话来了。老周在我们厂干了二十年，是个好工人啊，怎么就……怎么就……”他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眼睛，眼角有泪痕。

林福来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抖。“孙厂长，俺来是想了解一下老周的情况。另外，屋里还有两个人，死者不是你们厂的，你认识吗？”

孙厂长愣了一下，说：“老周屋里还有两个人？这……我不知道啊。早上公安局打电话来，只说老周出了事，没说还有别人。那两个人是谁？”他的声音拔高了，脸更白了。

林福来说：“身份还在核实。孙厂长，你对老周了解多少？他平时跟谁来往多？”

孙厂长领他们进了办公室，让座倒茶。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放在桌上，手指绞在一起，像是在用力按住什么。他想了很久，才开口：“老周这个人，技术好，干活利索，车间几十号人都服他。就是脾气有点冲，说话不给人留面子。但他心眼不坏，厂里评先进，年年都有他。”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惋惜。

林福来问：“他最近是不是处了个对象？”

孙厂长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着，眼镜腿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考虑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