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被‘先生’盯上了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病房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墙外梧桐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火车经过县城时汽笛在夜空中拖出的长长的尾巴。

过了好一会儿，李肖睁开眼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天不早了。你早点歇着。”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翻了一下。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后天表彰大会，你要是身体撑得住，就过来。撑不住就别勉强，我替你领。”

林福来说：“舅舅，俺能去。”

李肖点了点头，迈步出去了。李海龙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过身，看着林福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好养伤，以后别遇到事情就闹热血的往前冲。遇到事情要三思而后行，记住了没有？”

林福来说：“记住了，小舅。”

李海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慢慢远了，“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林福来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白晃晃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淡淡的，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幅被水泡过的水墨画。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不是枪战，不是爆炸，不是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目的人影，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浓雾，隔着黑夜，隔着一层又一层的伪装，正在看着他。

他睁开眼，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梧桐树梢。

他盯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久到月亮从树梢移到了屋顶，从屋顶移到了天边，久到他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开始模糊，久到那层薄雾慢慢笼罩上来，把他包裹住了。

他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个“先生”要是敢来，他就敢接着。他有空间，有灵泉，有这一屋子等着他回家的人，还有舅舅、小舅、王叔、师父、胖子、老周、老吴、老孙头——这些人，这些枪，这些拳头，都在他身后站着呢。

他有什么好怕的？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他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那道白线在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也跟着翘了起来。

他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