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请君入瓮

李海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椅子被他坐得“吱呀”一声响，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他的目光从林福来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上，看着那白晃晃的光，看了一会儿，又收回来。

“他们交代了“先生”针对你的刺杀方案。”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具体什么方案，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个方案，代号‘除钉’。钉子——就是你。”

病房里安静了。

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地响，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的脚步声，很轻，很远。林福来的手在被子底下松开，又攥上，又松开。他感觉后背那条已经愈合的伤口忽然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他盯着李海龙的脸，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出声，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淡，但很真实。不是苦笑，不是嘲讽，更不是强颜欢笑。是一种带着几分痞气的、有几分痞、有几分野、有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笑。

“小舅，”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您是为了这个，才从市局赶过来的？”

李海龙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福来，嘴角抿得更紧了，眉心的竖纹更深了。那张从来不会露出紧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

林福来看着小舅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从那笑容里又往上提了几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小舅，俺有个想法。”

李海龙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好奇，是警惕，像是一只老狐狸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知道这只小狐狸又要出什么馊主意了。

林福来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着小舅的耳朵了，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们不是想杀俺吗？那就让他们来。”

李海龙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林福来，目光里满是警惕，像是一只被惊动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福来没急着回答。他往后靠回枕头上，嘴角那个痞痞的笑又大了几分。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白晃晃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那团越来越亮的火。

“小舅，俺的意思是——请君入瓮。与其天天防着、日日守着、睡觉都不踏实，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跳进来。”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声，“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与其这么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让鱼儿自己上钩。”

李海龙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