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就是蛮枫的霜华节了。

第一条路线的小军已提早派出，静候。

沿着密道进敌营的军士，在执行军令后，生还的几率，会小很多。

可将士们依旧勇猛畏，偏行虎山。

如今的局面，是邶银几代君王相继接力，是军士们前赴后继，一统全境，军民齐心才有的盛况。

这是几代邶银人的努力，才成就的。

军营里除了大部分的老兵或强兵，还有一小部分的新兵，整日着厚硬冰冷的铁甲，手脚发了冻疮。还不是很严重，但已开始发肿发痒。

幸好凌竹心来之时，带了许多药材，命人熬煮于食物中。

很快就要到了开战的日子了，柳惊风要派人把她送回城墙内围。

战火虽不太可能波及到此处，但柳惊风，还是想给她最大的保障。

“你若留此，我会分心。”他只这么说了八个字。

凌竹心静然。她确实从未上过战场，她的战场，也从来不在烽火之下。

此前探问军营，也都是在皇城中。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边疆沙场的肃杀之气。从前站在皇墙之上，看尽满城繁华的她，如今也会被这随处可见的黄沙飞霜震撼到。

“我等你。”

…………

牧勒带人将她送回城墙内，即便策马奔回。

凌竹心站在高高的悬壁城上，夜间，远处的火光燃亮了半边长天。饶是离得如此之远，厮杀声依然遥遥传进她被风吹冻得通红的耳廓。

夜寒风四起。城墙上一角，立着三个人影。

迟怜为她披上一件裘袍。过了这数日，迟怜与阮黎也来到此处，在悬壁城下遇见了她。

“烽火夜似月，兵气晓成虹。”阮黎也被这场景震撼到，远眺长叹。

凌竹心直立于此，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迟怜在身旁伴她而立。

她如今心下不知是怎样的境况。

曾在书中看到的的黄沙白骨，血雨满天……，寒风刺划过冷白透红的面庞，她好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凌竹心闭上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通红的火光，阖目也挡不住，在她眼内划出泛红的光晕，挥之不去。

如今，强大如此的邶银，仍未能彻底与战火隔绝。

边境之游，此途历练，凌竹心收获颇多。

她的话更少了些，眉间多了几分忧绪，随后又慢慢舒缓开来，暗夜淹没不了她眼神中的坚定。

总有一天，她要让邶银强大到，他国不敢觊觎的地步。

权利是自保，也是保身边人的筹码。不可舍弃。

若说从前的她为争皇位，心间有七分是为了权利。那么如今，只有三分了。剩下的七分，是为了整个邶银。

凌竹心在寒风中不禁微眯着眼，看向着远方半燃的月色，风吹过传来“簌簌”声，她才觉到脸上的冰寒刺入肉中，原来是不知何时热泪滑出眼眶，已在脸上凝结成冰。

昨日临走之前，她下了一回厨。

这是她十九年来第一次下厨。

军营的伙房地块宽大，将士们的饭菜要好多人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