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迟怜传来消息，说那日图纸上的纹样，出自碧海城。

“碧海城？”凌竹心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地名，一时想不起来。

“公主？”迟怜见她反应，不免露出些疑问。

“妨，”她摆手，“你接着说。”

迟怜将自己所查皆遗漏地说出。

碧海城中，有一家远近闻名的造纸作坊。名为周氏纸庄。

他们家的纸，柔而韧，遇水不皱，遇风不裂。为很多富户人家所钟爱。

也因着贵人们品味极高，对用纸也有着莫大的要求。有的要求纸有香味，有的要求纸有淡淡纹印，使用纸美观。

周氏也有许多自制的淡纹花样，供客人们挑选。

周氏已有数十年基业，他们家的作坊，在当地是出了名的，甚至不少外地人也都知道。

不难查，这纸确是出自周氏。

不过，她们查探的这个纹样，并非客人定制，而是周氏之手。这几年，卖给的人数不胜数。

若要具体查到某一个人，实在困难。

于是只探了消息，迟怜就派人在四周暗处，没有再下一步动作，并未打草惊蛇。只等着凌竹心下一步的命令。

凌竹心先摆手让她下去，回头看向任墨。

或许，只是有人瞧着这纹样好看，仿着制了玉佩傍身，并何特殊意义或身份象征。

但是凌竹心没有这样说出来。

她知道，这微弱的线索给了任墨莫大的期待。

同时，凌竹心自己也不希望就这么断了。若真能查出有人暗中陷害任家，她会帮任墨一起了结。

除了对恩师的感念，还有，她心中某个角落，其实早生出了愧疚的芽。对任墨。

这些年，她也试着补偿她。

论如何，她不信少傅有反心，有私心。是她凌家对不住任家。

她们两人之间从未表露出来，可还是难免地，或许早就暗自滋长隔膜了。

两个人心知肚明，可又互相为彼此难得的一位知交。

于是都聪明地，不会说出来。

若有外敌，她们毫疑问，是会帮助彼此的。可两人之间的血海是法隔断的，是两人论如何也跨不过的鸿沟。

所以凌竹心没有主动问她，而是等着任墨的反应。

“你知道的，大海捞针的事，我已做了五年。”

哪里还怕多这一件事。

凌竹心早就知道，她一定会这样。“嗯，我会多派些人手。”

五年前，暗中陷害造谣生事的人，定然和朝廷有着多多少少的联系。

只是朝中大小官员，虽仅有百余人，但好歹也是朝廷中的，自不可大张旗鼓地查。只得多方派人打听。

不过如今加上这玉佩，也算是多一丝线索。

“不过……你要做好准备。”凌竹心淡淡开口。

“嗯。”任墨低头思忖着，她知道，这样的线索追查出的人，并不那么可靠。可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后日……”后日，就是冬月节了。

凌竹心会在宫中待上几乎一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