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柳惊风得来一声呵斥。随即，还有脸侧的一只掌印。

堪堪站稳的凌竹心，推开他在自己腰间的桎梏。她没想到如今的他竟这么大胆。

两人僵持了一瞬，挨了巴掌，正偏着头的柳惊风却忽然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他自己也没想到。

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将她拉进了怀里。看似自己的手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但他也知道，这偏偏正是自己内心所想。

水波渐渐平稳了下来，凌竹心已然拔下自己发髻之上剩余的长钗，横握在手，抵触在他颈侧，眼神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怒意。

这个钗环不似方才掉落那支，娇小又点缀着珠花。手里的这支更长，长短如同匕首。

随着她的动作，最后的发髻也全然散落，长发全都散了下来。

方才他力道太大，即便有他托扶，凌竹心在跌落下来的那一瞬，右脚仍旧趔折了一下。

那股疼痛引得她皱眉，但此时的柳惊风还没意识到，以为她是因自己的举动愠怒。

她神色冰冷，甚过泉水之凉。

锁骨位置处，传来尖锐的寒意。柳惊风收起了刚才那抹笑意。他看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本意并非激怒她，离别太久，刚才，她离得太近。

思念，期待，嫉妒，欢喜，心痛，纠葛………种种分说不明的感情之下，他的脑海中就什么也理不清了。

没有控制住自己，情绪没能在言语中发泄，就在动作中展现出来。

眼神从尖锐处缓缓移回她的面庞，柳惊风往前走了一步。

凌竹心没有退缩，眼神也是，手也是。那簪子尖端划过他的皮肤，渗出血来。

柳惊风好似没有痛觉一般，她一开始就并非将那簪子直直对准自己，否则，现在不知已经扎了多深的洞了。

凌竹心眼神透着警告，声音淡淡，“你还敢过来？”

闻言，他停住了脚步。却没说话。

“柳将军如今真是好大胆子。”凌竹心手下用了些力，引得他眉间微皱。

“是惊风行事鲁莽，”他看向她，原本刻意营造的那层疏离之感，早已不知在何时消散了，“只要公主能解气，惊风任由打骂。”

四目相对之间，凌竹心恍然觉得他那一瞬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但心中知道，他必然是有些变化的，从前，论如何，他也没有这样的胆量敢强拉自己。

她收回了长钗，顺手转身放在那酒壶旁侧。

柳惊风能感觉到左肩内侧那处渗出了些血迹，沾染到微薄的白衣之上。

凌竹心正侧对着他。右脚脚踝太疼，上不去了。

没有看他，也没再出言责骂。

公主这就消气了？半晌，见凌竹心没有动作，也不打算离开。柳惊风也怔怔待在原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静静看着她侧脸，有些入神。两人之间还有一人之隔。

静下来的气氛却突然有些旖旎起来，白皙的肌肤隔着丝绸半露。柳惊风脑海中突然忆起当初两人情动的模样，她的身上遍布自己的痕迹。

池水是凉的，但他却周身燥热。逼迫自己转头挪开了视线，身边池水随着波动划过刚才新增的伤口，有些刺刺麻麻的感觉。

脚下缓了缓，凌竹心打算扶着泉沿，绕到对面的梯阶之处，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