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民政局

苏清颜握着笔，手指发白。她转过头，看着江叙白。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江叙白，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别跟我离婚，求你了……”

江叙白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苏清颜，你要是不签，我就把所有证据交给警察。”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到时候，温知许要坐牢，锐途要破产，你自己选。”

苏清颜愣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心疼，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冷。陌生人他至少会看一眼，现在他连看都不想看了。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我对你的情分，也被你磨没了。”

原来“磨没了”是这个意思。就是连恨都懒得恨了，连怨都懒得怨了。就是她哭也好，求也好，跪也好，都跟他没关系了。就是她站在他面前，他眼里已经看不到她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纸。纸上的字模糊了，被眼泪泡花了。她擦了擦眼睛，又擦了一次。然后她握着笔，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清颜。

三个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割肉。写完了，她放下笔，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名字。名字旁边是江叙白的签名，并排着，像以前结婚证上那样。但这次，不是开始，是结束。

工作人员看了看签名，盖了章。“好了。”

两张纸，一人一张。江叙白拿起他那张，折好，放进文件袋里。然后他转过身，从苏清颜身边走过。这一次，他还是没看她。

周明远跟上去，扶着江叙白走出大厅。苏清颜站在窗口前，手里拿着那张纸，没动。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苏清颜转过身，看着大厅的门口。江叙白已经走出去了，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绷带很白，在灰色的天光下，像一面旗。

她追了出去。

台阶上，江叙白正在下台阶。周明远扶着他，走得很慢。苏清颜跑过去，跑到他面前，拦住他。

“江叙白。”她喘着气，眼泪还在流，“你恨我吗？”

江叙白停下脚步，看着她。

“不恨。”他说。

苏清颜愣住了。“不恨？我害了你那么多，你不恨我？”

江叙白看着她，眼神还是那么平静。“恨你，还要花力气。我不想在你身上再花任何力气了。”

说完，他绕过她，继续下台阶。周明远瞪了苏清颜一眼，跟了上去。

苏清颜站在台阶上，看着江叙白上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砰的一声。出租车发动，慢慢开走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纸。离婚证，绿色的，上面写着三个字。她翻开，看着里面的照片。她的脸，他的脸，并排着，表情都很僵硬。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抱在怀里。

台阶下面，有人走过，看了她一眼，走开了。风吹过来，很冷。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她没动。

她终于知道，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所有错误都能被原谅，不是所有离开都能等来回头。她亲手推开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蹲下来，蹲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抱着那张离婚证，哭出了声。哭声很大，路过的人都回头看。她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是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白。她蹲在那里，像一座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