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基地那一块
易看,少点东西。
  风呜呜地吼著,捲起粗糲的沙粒和干土,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打在脸上生疼,钻进脖领、袖口,空气里瀰漫著呛人的土腥味。天空是浑浊的土黄色,太阳像个惨白的圆盘,有气无力地悬著。
  几十个壮实的士兵,两人一组,喊著短促低沉的號子,“嘿-哟!”甩开膀子,將巨大的、带著锋利刃口的铁锹和镐头,狠狠地楔进地里。
  每一锹下去,都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撬起一大块硬得像钢铁的石头。汗水混著沙土,在他们年轻而黝黑的脸上衝出一道道沟壑。
  铁锹与碎石碰撞,叮噹作响,,翻起的新土,带著潮湿的、深褐色的生机,迅速又被风沙蒙上一层薄灰。
  再往外走,便是士兵们防风固沙的战线,士兵们以班排为单位,散成一条条漫长的散兵线。
  他们半蹲或跪在沙地上,动作快得几乎有了残影。手里是成捆的、金黄色的麦草或芦苇。
  只见他们抽出一把草,对摺,双手用力插进沙里,再用脚一踩,沙地上便留下一个整齐、坚实的“十”字。
  一个,又一个,无数的“草方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沙丘深处蔓延,像一双巨大的、绿色的手,在给狂躁的大地打上一块块补丁,钉上一排排纽扣。风吹过这些草方格,呜呜的声音变成了嘶嘶的轻响,流沙被死死拦住。
  秦墨白用手挡住早晨的阳光,他不得不承认,基地这边的功劳,绝大部分是因为有了这支队伍的存在,才会有的。
  秦墨白还在寻找著韩衣老师的身影,驀然,一道身影印入眼帘,她没和士兵们站在一起,而是微微侧著身,像一株生了根、姿態却依然挺拔的旱柳。
  一身洗得发白、肘部打著同色布补丁的藏蓝色列寧装,风纪扣一丝不苟地繫著。头髮是齐耳的短髮,灰白参半,用最普通的黑色发卡別在耳后,一丝不乱。
  但眼神清亮、专注,像两盏被仔细擦拭过的旧玻璃灯。
  她的面前,是几十名年轻的士兵,正两人一组,从一辆停在地头的军用卡车上,用铁锹將黑褐色、冒著丝丝白气的农家肥卸下来,堆成一个个小山。
  那肥料气味浓烈、醇厚,带著生命循环的暖烘烘的复杂气息,瞬间压过了旷野的土腥气。
  “同志们,大家停一下,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