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听雪功
易看,少点东西。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最终,步履自然地走向谢里正家板车附近,找了块相对乾净的石头坐下,位置离谢秋芝家不远不近。
  贴身亲卫已经牵著马去去准备晚上沈砚休息的帐篷了。
  夜风拂过,沈砚端坐石上,篝火的光影在他沉静的侧脸上跳跃,旁人只道他在闭目养神,却不知他耳中正上演著一场宏阔而细微的“人间悲喜剧”。
  这倚仗的,並非江湖传说中的內力或玄妙武功,而是一项名为“听雪功”的天赋异稟。
  听雪非功,实乃天赐,沈砚幼时,便与常人不同,他能听见雪飘落阶前的簌簌微响,能捕捉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爆裂,甚至能隔著几重院落,清晰分辨出母亲绣针刺破锦缎的剎那轻吟。
  这远超常人的听力,起初是种折磨,无数细微的噪音无时无刻不在衝击他的神经,后来,幸得一位曾游歷西洋、精研人体奥秘的奇人发现,认为此非病,而是上天赋予的稀世珍宝。
  此人耗费数年,以特殊方法训练沈砚。
  驯服烈马时,教他如何在嘈杂中精准捕捉特定方向的声源,忽略干扰,训练他分辨不同材质、距离、情绪下声音的微妙差异,並瞬间记忆繁杂信息以增强他神经的耐受度,避免被海量信息衝垮。
  这种对身体极限感知能力的深度挖掘与极致控制,世间有此稟赋者万中无一,能承受训练而不疯者更是凤毛麟角。
  沈砚,便是这极少数“幸运儿”之一。
  此刻,“听雪功”全力运转,营地周遭数十丈內,声音纤毫毕现。
  首先撞入耳中的,却是来自谢里正板车方向的、带著暮气与期盼的低语:
  谢忠苍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吉儿…看见没?那位…就是朝廷来的沈大人…户部的观风使…能直达天听的大人物…”
  和谢文同岁的谢吉利的声音带著懵懂和敬畏:“爷爷…他…看著好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