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浮世录》是把多面刃
易看,少点东西。
  沈砚缓缓坐回椅中,端起桌上那盏早已冷透的茶,清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汤入喉,反而让他因愤怒和紧迫而灼烧的思绪稍稍冷却。
  他看著窗外无边的黑夜,仿佛是对自己,又仿佛是对身后的展风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锋芒:
  “纵使他何慎门生故吏遍布九边,掌兵者三镇,控漕者两河……那又如何?”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眼中闪过些许寒芒:“如今,我手中有了这样一柄……可破千军、可斩贪网的利刃,何愁贪官不除?何愁这天下贪网不破?”
  展风闻言,单膝跪地,声音带著无比的崇敬与坚定:“大人深谋远虑,布局千里!此次谢锋出马,必能带回重要罪证!”
  沈砚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脸上的情绪已然收敛,恢復了往常的清冷淡然。
  他沉吟片刻,继续给展风下达指令,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浙海巡抚王望,与户部陆儼勾结,乃是此次广陵賑灾粮案的主犯之一。他自知罪责难逃,曾重金行贿陆儼以求庇护。但陆儼已有两月未再替其发声,显然是將其视为弃子。既然已是无用之棋,留著反而徒生事端。明日一早便请旨,抄没王望府邸,將其缉拿归案。”
  “是!”展风凛然应命。
  “还有,”沈砚继续道,“两浙盐运使柴贞,为保其盐运肥缺,曾一次性向陆儼行贿十万两白银。此事在风哨取得的帐册副本中有明確记录,铁证如山。让大理寺卿明日早朝后,直接派人拿下,不必再走冗繁程序。”
  “是!属下即刻去安排,確保万无一失!”展风记下要点。
  沈砚又拿起冷茶抿了一口,似在思虑权衡,最终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决然开口:
  “还有上次在望江楼同我会面的那个湖广按察使李天培。风哨既然已查明,他利用漕运船只私运大量桅木,並非法牟取暴利,以此向『东院』『进贡』,换取升迁筹码。如今其漕运非法清单已成为铁证,此人……也一併办了吧,不必再留著试探了。”
  展风心中一震,知道自家大人这是要开始收紧包围圈,斩断“东院”更多羽翼了,他再次跪地,沉声领命:“属下明白!这就去调集人手,部署抓捕事宜,绝不会让任何一人走漏消息!”说完,他起身,快步退出书房,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尽头。
  书房內彻底安静下来。
  沈砚独自坐在灯下,目光掠过书案一角——那里静静放著谢秋芝那本丟失的画册,以及被一方白玉镇纸压著的《浮世录》画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