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甜杆杆红土坡
易看,少点东西。
  刘泓躺在炕上,意识其实半清醒半模糊。发烧是真的,他昨晚故意穿著单衣在院子里吹了半宿冷风,又用冷水擦了身子,不病才怪。但病的程度和说“梦话”的时机,却是他可以稍微控制的。
  他知道,这次“病”来得正是时候。家里正因为大伯失利而气氛压抑,人心浮动,路氏心烦意乱。这个时候,一个孩子因为“惊惧”(可以理解为被昨天家里的可怕气氛嚇到)而病倒,合情合理。而生病时的“胡话”,往往更容易被人当真,尤其是带著神秘色彩的“胡话”。
  药抓回来,煎好,宋氏小心地餵刘泓喝下。药很苦,刘泓皱著小眉头,勉强咽了下去。
  下午,他的体温似乎退下去一点,但人还是昏昏沉沉,时睡时醒。
  到了傍晚,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的“症状”开始“加重”了。
  他开始不安地扭动,眉头紧锁,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
  “爷爷……白鬍子爷爷……”他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一直守在旁边的宋氏立刻凑近,屏息听著。
  “甜……甜杆杆……”刘泓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好多……红土坡……挖……”
  红土坡?宋氏心里一动。刘家屋后確实有一片贫瘠的红土坡,因为土质不好,长不了庄稼,村里几乎没人去。甜杆杆?是指甜的根茎?
  “爷爷……说……能熬糖……甜的……”刘泓又嘟囔了一句,声音更模糊了,然后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昏睡。
  熬糖?!宋氏的心猛地一跳!糖啊!那可是比盐还金贵的东西!红土坡有能熬糖的东西?
  她强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仔细看了看儿子,见他似乎平静了些,呼吸也均匀了,这才稍稍放心,但“甜杆杆”“红土坡”“熬糖”这几个词,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脑海里。
  她不敢声张,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著儿子,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
  夜里,刘泓的体温又升高了,宋氏和刘全兴轮流用温水给他擦拭。到了后半夜,刘泓又开始说胡话,这次更零碎,更含糊,但宋氏依稀听到了“红土”“甜”“挖”“秘密”等字眼,更加確信儿子不是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