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林家老宅
易看,少点东西。
  就在东北的黑土地上悄然上演著爱恨纠葛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又是另一番光景。
  梅雨时节还未完全过去,天空总是灰濛濛的,淅淅沥沥的雨丝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轻柔地敲打著白墙黛瓦,在蜿蜒的河道上晕开一圈圈涟漪。空气湿漉漉的,带著青苔、水汽和若有若无的桂花残留气息,黏稠而压抑。
  林家那座临河的老宅里,此刻更是瀰漫著一种化不开的愁绪。
  在林晚晴如今努力融入的这片东北黑土地之外,在她的记忆深处,始终縈绕著一幅水墨丹青般的江南旧梦。那是她的根,她的来处,也是一场骤然破碎的繁华,迫使她如浮萍般飘零千里的根源。
  林家祖上曾出过翰林,算是书香传家。到了林晚晴父亲林文儒这一代,虽未入仕,但在苏城也算是有名的饱学之士,家境殷实。林家宅院临河而建,白墙黛瓦,庭院深深,迴廊下掛著鸟笼,天井里养著几缸锦鲤,处处透著江南文人家的雅致与閒適。
  林文儒性情温和儒雅,不喜钻营,唯爱金石字画,在城南开了一间不大的“墨韵斋”,一半经营些文房四宝、古籍拓片,一半用作与三五好友品茗论画、切磋技艺的清谈之所。日子过得虽不显赫,却也自在富足,充满了书卷气和烟火气相融的温情。
  林晚晴是家中独女,自幼被父母如珠如宝地呵护著。她继承了父亲的书卷气和母亲的柔美,在这样环境的薰陶下,长成了一个知书达理、温婉嫻静的大家闺秀。她会在清晨跟著母亲学习刺绣,会在午后於父亲的书房里临摹字帖,会在黄昏时分,听著乌篷船的欸乃之声,在自家临水的后院里,轻声吟诵那些婉约的诗词。
  若命运沿著原有的轨跡滑行,她的人生大抵会如同这江南水波一般,平静而温婉地流淌,最终觅得一位门当户对的良人,继续过著诗书传家、岁月静好的生活。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毫无预兆地席捲了这座精致的江南宅院,將所有的寧静与美好撕得粉碎。
  风起於青萍之末。
  起初,只是一些若有若无的流言在坊间悄然传播。有人说林文儒的“墨韵斋”里流通的某些古籍来路不正,与某些“有歷史问题”的旧文人过从甚密;更有人捕风捉影,將他平日与友人的清谈,歪曲成某种“对时局不满”的“小团体聚会”。
  林文儒起初並未太过在意,他自问行事光明磊落,结交的也都是清流雅士,那些古籍更是他耗费心血、通过正当渠道收集而来。他以为清者自清。
  但风暴来临前,往往並无惊雷示警。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梅雨將至未至,空气闷得让人心慌。一伙穿著不合时宜的旧式军装、臂戴红袖章的人,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墨韵斋,不由分说便开始打砸抢。珍贵的古籍字画被粗暴地撕毁、践踏,满架的瓷器玉器摔碎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林文儒上前理论,却被粗暴地推搡开,扣上了一顶“窝藏封建余毒”、“勾结落后势力”的骇人帽子。
  紧接著,风暴蔓延到了林家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