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血色回忆
易看,少点东西。
  “爬了一天一夜。”
  校长叔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一天一夜啊……没有吃的,没有喝的,饿极了、渴急了就抓一把雪往嘴里塞。
  我的腿肿得有房檁那么粗,他拖一会儿,歇一会儿,歇的时候就把我搂在怀里,用他那件破棉衣裹著两个人。”
  我几次说:不要管我了,你走,不要陪著我死!
  可他个犟种偏不,他说:我也是爷们,咱们要么一起死在这儿,要么一起回到部队!
  “有一次,敌人的搜索队从旁边过去,离我们也就百十米远。他把我按在雪地里,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我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儿,血腥味儿,还有……尿骚味儿。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不暴露,连尿都不敢站起来尿,就尿在裤子里,一会儿就冻成冰了。”
  “等搜索队走了,他想站起来,可站不起来了。我一看,他的脚……冻得跟发麵馒头似的,顏色都不对了。后来到了后方医院,医生一检查,两根脚趾头,保不住了,截了。”
  校长叔说不下去了。
  他猛地转过脸,对著车窗外面。可林墨还是看见了,一滴眼泪,顺著他眼角深深的皱纹,滑了下来,在车灯晃过的光里,亮了一下,然后不见了。
  车里死一样安静。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还有车轮碾过土路的顛簸声。
  过了好半天,校长叔才又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没有他,我早就埋在朝鲜的冰天雪地里了,烂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话说得狠,说得绝,可林墨听出了里头沉甸甸的分量。那是用命换来的情分,是拿血肉铸成的交情,是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