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长津湖的冰与火
易看,少点东西。
  苏文哲的声音哽咽了:“一个班,十一个人,衝上去,一个都没回来。最惨的是二班长,他衝到了坦克旁边,炸药包还没拉响,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林墨的手心全是汗。
  “老陈——就是你校长叔——那时候是侦察班长。”苏文哲提到陈启明,语气里带著敬意,“他带著侦察班,绕到敌人侧翼,用炸药炸毁了敌人的补给车,还抓了个舌头。那一仗,他立了头功。”
  “可敌人太多了,”苏文哲摇摇头,“第二天,敌人的主力上来了。飞机、大炮……炮弹像下雨一样往下砸。我们挖的工事,一炮下去就没了。战士们趴在雪地里,耳朵被震得流血,很多人聋了,只能看手势指挥……”
  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第三天,他们连……还剩不到三十个人。粮食早就没了,水壶里的水冻成了冰疙瘩,只能抓雪吃。老陈为了掩护几个受伤的战士撤退,腿上挨了弹片……”
  苏文哲睁开眼睛,看著林墨:“弹片钻进肉里,血把棉衣都浸透了。那棉衣是薄棉絮,根本不御寒,血一流出来就冻住了,和棉衣冻在一起,扯都扯不开。”
  林墨想像著那个画面,胃里一阵翻腾。
  “我是文化教员,但那个时候打的惨,已经不管文职不文职了,但凡能动弹的、拿得动枪的全得顶上去……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苏文哲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看著他倒在那儿,我就……我就衝过去了。其实我根本背不动他,只能拖。拽著他的胳膊,在雪地里爬……”
  “爬了一天一夜。”他伸出自己的脚,脚上的布袜子破了个洞,露出畸形的脚趾,“不敢停,停下来就冻死了。渴了抓把雪,饿了……也只能吃雪。我的脚,就是那时候冻坏的。先是麻,后来没知觉了,再后来,肿得像馒头,顏色都不对了……”
  他说得很平静,可林墨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惊心动魄。
  一天一夜、零下四十度、拖著一个人、在敌人的搜索下!
  那是怎样的意志力?是怎样的情分?
  “到了后方医院,医生一看,说脚趾保不住了,得截。”苏文哲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截就截吧,能活著回来,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们连……一百多號人。最后活下来的,就三个。老陈,还有……当时连部的一个小通讯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