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当时哭了,哭着扑在他血糊糊的肩膀上,可又怕弄疼了他,马上退开,看着他半壁身体的血,要叫救护车。
他不准保姆去叫,叫阿姨也听着,“可是妈妈,我不是哪吒,到现在为止,我已经伤心透了,我也做不出割骨还母的事,我只是想问您一句,妈,现在你疼不疼?”
母亲哭得泪如雨下,拼命点头,“疼!妈妈疼!儿子,妈妈错了!你要扎,就扎在妈妈身上,不要扎自己身上啊,儿子!”
他苦笑,“妈妈,这才一刀啊,扎在我身上,您就知道疼了,可佳期呢?佳期经历了什么?如果佳期的妈妈还活着,那不是要活活疼死了过去?您现在能明白我的感受了吗?当我知道您对佳期做的一切,我这里是怎么疼的?”
“知道!儿子!知道!我们现在医院好吗?赶紧处理伤口要紧!”母亲想要扶他起来。
他只是笔直地跪着,只是苦笑,“不,您不知道,因为,我这痛是双重的!因为,让佳期倍受痛苦的人之中,有我妈妈补了最痛的一刀!妈,不要说您帮着佳期治病这样的话了,你这种治法,只会是雪上加霜,精神摧残,可是,也幸好您还记得给佳期治病,没有放弃她,让我这一刀扎在自己肩膀还有底气扎得下去,也让我现在还能跪在您面前,对您说一声再见。”
“儿子,你要干什么?”听见再见的她,惊恐极了。
“我要和您说再见了,妈妈,应该说,是永远不回来了。您欠佳期的,我替您去还,您做错的事,我替您去赎罪,希望,您看在我这一刀扎下去,流出来的血源于您身上,从此放过佳期,放过我们,南城感激不尽了……”他扔了匕首,对她深深鞠躬。
母亲是愣住了,也吓住了,“南城,你这是和妈妈断绝关系了?”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随便您怎么想吧,妈妈,不管我走多远,也改变不了您是我妈妈这个事实,只是,您这个儿子,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了……还有,我没有跟爸爸说,您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的确没有告诉父亲,但是,却去了公安局,该向顾队坦白的,要向顾队坦白,因为佳期也算是和案子相关的人物,她的生死下落顾队也曾参与过……
之后,他便了结了云城的一切,在这十几天里,彻底和云城做了了断,一走江南。
他怔怔地想着,入了神,林佳期叫他,他也没反应。
“南城?南城!”林佳期推了推他。
他恍然回神,他的手上,已经抹了厚厚的冻疮膏了。
他看着她的脚,笑,“今晚你要怎么哄我才能抚慰我受骗的心灵?”
她凝视着他,心中十分难受,这个让他惊喜的时机,真的太不凑巧……
“南城……”她有些哽咽,她不知道要不要点破他心中的伤,可是,他不是说过的吗?想哭的时候哭,想笑的时候笑,生活简简单单就好,那他呢?现在是想哭还是想笑?“其实……”
“嗯!其实哄我很简单!你明白的!”他嘻嘻笑着,露出不正经的样子。
“南城……”她捧起他的脸,“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
“知道我想要什么?”他总是这样的,把她要表达的意思扭曲。
“南城,我这段时间常常做梦……”她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他的脸颊,好凉,“我梦见我们有孩子了,我感觉她很快就会来了,很漂亮的小姑娘,像你……”
他听了,却笑着摸摸她的头发,“不害臊啊!”
“……南城!我都二十八岁了!二十八岁的女人想当妈妈还害臊吗?南城,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闹好不好?”她总觉得,他在回避问题,回避好些问题。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佳期。”他倒是愿意和她谈这个问题的,“孩子的事,你别考虑,我不想要孩子。”
“……”分明就是胡说!不想要孩子是谁在她们在一起情到浓时说那些话!“南城,我懂你的意思,我没说现在马上要,再过些时候,等我可以的时候……”
“说了不要!这个问题以后免谈!”他站起来,牵着她的手,“走,我们跟干妈说说,去外面吃饭,今天一定要庆祝一下,虽然我被骗得很可怜,但是,非庆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