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期没有说话,小心而谨慎地捧着这从未有过的亲昵。
纪南城看着母亲和她,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心中涌起一种冲动——此时,他也很想,很想靠在林佳期小腹上,然后将她紧紧拥抱……
这个瘦小却坚强的女人,究竟能承受多少生命中之重?小小的身体,巨大的能量,能支撑多少人不弃地前行?
再后来,周琴能出院了。
石膏还不能拆,她坐在了轮椅上。
初上轮椅的时候,她仍是在诸多来接她的亲人中拉住了林佳期。
从她的眼神,林佳期读明白她的意思,大约是想说,她坐过的轮椅,现今轮到她了,她所经历的一切,她都在经历着……
于是安慰道,“妈,您别又多想了,我们不是说好了,把过去都忘了,再也没有分离和痛苦了……”
周琴却含泪摇头,“不,不一样,你当时的痛苦我是看在眼里的,比我痛苦多了……”
林佳期不知道怎么开解她了,最后道,“妈,其实,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您陪着我走过的,不是吗?还好,您陪着我,而不是南城,我真不想南城看见我当初的样子。”
“可是,我的初衷……”周琴怎会不知林佳期在安慰她?这反让她更觉内疚。
“妈,都过去了,好不好?就当是我们俩的秘密,就当保护南城,不要再提过去了,他如果知道我曾经历过那样的治病过程,他一定会难过的,我们俩都舍不得他难过,不是吗?”
“在说什么呢?准备走了!”正好纪南城过来推轮椅。
周琴这才没说了,“没……我……我正说呢……还是把我送回那边吧,我……想回那儿去。”
这可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那边,是指娘家?
“妈,那怎么行?您一个人住那边,谁来照顾您?”纪南城马上反对,那边一个人也没有,老保姆都已经回老家了。
纪建林也不同意,“不行,家里都准备好了,迎你回去呢,别闹了。”
周琴却沉默着,不说话。
病房里一度气压很低。
于是,几个晚辈出去了,将交流的空间留给纪建林和周琴,看来,没有解决的问题,出在他们俩自身身上。
大约十几分钟以后,纪建林出来了,推着轮椅,无法从表情上判断喜乐,只说了声,“走吧,送去那边。”
虽然大家仍然惊讶,可是,却没有再说什么,既然父母已经达成一致,他们说什么也不管用了,至少在目前是不管用的。
遂了周琴的意,将她送回娘家。
站在空荡荡的大屋子里,没有人离开。
“好了,你们回去吧,有特护照顾我,够了。”周琴说。
可是,谁也没有挪动脚步,大有陪她一起住下来的样子。
最后,纪建林说,“锦西,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南城和佳期,你们去家里给我收拾点东西过来。”
话音刚落,周琴便道,“你怎么就变卦了呢?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你是要逼我做出什么事来吗?”
纪建林于是住了口,沉默一阵之后,低沉着声音道,“走,回家!”并且,领先大踏步出了周家的门。
其余人不明就里,相视一眼之后,莫名其妙地,只好跟着纪建林出去了,边走边不断回头,不知道母亲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了外面,纪南城几个才问父亲,到底怎么了。
纪建林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很抵触我,也许始终在怨我吧,先回去,你们忙你们的事,其它的,我自己来解决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还是执意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