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证词与逆转
易看,少点东西。
  白秀兰的证词写得很慢。
  她坐在办公桌前,握著笔,一笔一划地写,像一个刚学写字的小学生。有时候写几个字就停下来,想一想,又继续写。林远注意到,她的眼眶一直是红的,但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证词写了满满三页纸,从她认识赵德厚开始写起,一直写到出事那天她在后方医院亲眼看见赵德厚照顾伤员。时间、地点、人物,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纸上的。
  “写好了。”白秀兰把笔放下,把三页纸递给林远,“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林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跡不算工整,有些地方涂改过,但內容扎实,时间线明確,人物关係清晰。最关键的是,她明確写了“出事当天赵德厚不在现场”这一条,这直接推翻了指认证人的证词。
  “够了,”林远把证词收好,“白大姐,您这份证词,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不是我改变他的命运,”白秀兰摇头,“是他自己的清白改变了他的命运。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
  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赵敏:“这是当年后方医院的合影,你爹站在最后一排,左边第三个。你看看。”
  赵敏接过照片,手在发抖。照片上是一群穿著粗布衣裳的人,站在一排土坯房前面,有人穿著白大褂,有人穿著军装,有人穿著便衣。她一眼就看见了最后一排左边第三个人——瘦高个,浓眉大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这是我爹……”赵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我最后一次见他,我才八岁……”
  白秀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哽咽了:“孩子,你爹是个好人。那场战斗死了三个游击队员,上边要抓人顶罪,你爹是被推出去的。当年我不敢说话,我一个卫生员,人微言轻,说了也没人信。现在不一样了,风气变了,我得把这个债还上。”
  “白大姐,您別这么说……”赵敏擦了擦眼泪。
  “应该的。”白秀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们,“你们回去就把材料报上去,需要我作证,我隨时可以去。我这条命是你爹救的,跑一趟团部算什么。”
  从卫生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林远本想找个旅馆住一晚,但赵敏说什么都不肯。
  “我想回去,”她抱著那个装著证词的布包,眼睛亮得惊人,“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我想马上报上去,马上让我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