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从来不是公平的。
他要让谢殃把抢走他的东西,加倍奉还。要让他尝尝摔在谷底,永远爬不起来,是怎么样个滋味。
人人都说谢家二少爷是个疯子,可他们不知道,表面上明月清风翩翩君子的谢大少,疯得更加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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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窥破最后一抹黑暗,冬天的早晨,宋窈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电话里,往日冷静,性子内敛的程恹,声音都在颤抖:“老先生快不行了。”
宋窈一瞬间清醒,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给她狠狠一击。心都是疼的。
她拿起电话的手都是抖的,有些语无伦次:“怎么会?上次上次还好好的。”
她问了地址,急急忙忙收拾,穿了一双平底鞋。下楼打了车。
又给程恹回去了电话,她冷静了些:“你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程恹沉默着,开口,却是在稳定宋窈的情绪:“你别慌。”
“我怎么能不慌,程恹,我没有爷爷了啊。”
也许有那么一瞬间,宋窈感觉整个天都塌下来了。明明曾经那么爱和自己斗嘴的人,现在却要慢慢的远离自己。
她唯一的亲人要走了。
坚强永远是一个伪装,撕破了面具,里面全是脆弱虚无的内心,向外展示得淋漓尽致。
医院正是人多的时候,拥挤的人群连坐上电梯都困难。宋窈心一横,直接走紧急通道,爬上楼梯。
到达顶楼时,她一眼就看到了程恹。
就站在走廊门口,倚着墙壁。两指之间夹了一根烟。
此刻的他不再是舞台上光鲜艳丽的大明星,就那么平凡,像丢了家的小孩一样。
他抬眼,强撑着扯出一丝笑容。
烟灰抖了一地,他说:“宋窈,老先生真的要走了,怎么办?”
“会有救的,会有救的。”宋窈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安慰他,只是重复着四个字。为他也为自己。
她坐在急救室外头的座椅上,长睫结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时间在此刻,过得很慢很慢。
周家的老辈小辈全都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有的人是为了尽孝,而有的人只是为了周宜行死后的那笔财产。
走廊上的灯光闪烁,将大理石刻画的更加瓷白,重重叠叠的光影击碎了一地。
急救室的灯一直没有变。
医生走出来,露出的那双眼里,慢慢的都是歉意。他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瞬间,宋窈的眼泪落下。她是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哭。
卸下了那么一身荆棘,她只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女孩。
她失去了理智,上前握住医生的手。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很多人,在这个关头,明明心底里知道不可能了。却还是会握紧医生的手就像遇到了救世主。
她说:“医生,求你救救他。”
好像这样就能让他起死回生一样。
没经历过死亡,不会体会到那一刻的绝望。没经历过离别,不会懂得那一刻的珍惜。
终于,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们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走廊里灯光温和清冷。
医生朝他们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歉意:“对不起,我们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