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殃坐在工作台旁,只笑,也不反驳他。
他好像喜欢这样,被宋窈的话一次次噎住,却不反驳,只是看着她。
笑得撩倒众生。
“再说了,谢队长什么都不缺,我拿什么贿赂你。”
风声或是雨声,轻轻敲到那扇小窗户,月色明明皎洁如水,透过那扇窗,又消失不见。
他的爱意融化在一地清辉里,声音有些哑:“缺个女朋友啊。”
宋窈不知如何回应。
她这个性子,实在说不出“你女朋友在这”的话来。
她就是这样,越对一个人没感情,荒唐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感情越深,有些东西,反而越来越难以启齿。
她索性装听不见。
谢殃料到她的反应,纵然失落。但也没说什么,视线下移,落在了工作台一旁半开的抽屉上。
那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草稿图。
唯有一张,最为显眼。
上面是张扬字迹,潦潦草草的没写几个,一旁似乎是一副地形图。
他认出来了,是他的字迹。
去年十月,也是这么个天气,只不过少了雨。他与她重逢。
他以为的一厢情愿。
却不知道,宋窈虽没表示,却暗暗收起了这张纸。
哪怕是healer被砸过,这张纸也没有丢。
宋窈看到他的突然沉默,下意识的看他。见他视线下移,料到他定是看到了。
她没去阻止。
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心头一紧,是他担心他等下的话。可谢殃抬头,眼底里只是很凉的笑:“啧,还真是羡慕谢殃啊。”
宋窈笑着:“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宋窈。”谢殃也没想让她对自己感同身受。
只是起身,越过工作台,看着她的眼睛。眉眼间一如当初年少。
“嗯?”宋窈抬眼,应声。与他对视,似乎预料到了他的问题,眼底里柔和一片。
晚风啊,拂过哪家枝头,吹到少年悸动的心里。
她的眉,她的眼。他曾在每一个夜不能寐的晚上,无数次在心底刻画。
“宋窈啊。”谢殃好想叫她,又唤了一次。宋窈依着他,又回应着他。
那些年,那些宋窈不在的时光里,他的付出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谢殃习惯失去,他太敏感,不敢问她。
但他想要一个名分:“宋窈,我们现在是复合了吗?”
宋窈笑了。
万家灯火从那扇小窗里,在她身侧周围潋滟。她比平日里温柔,眼底里满满爱意。
她踮脚,扶着他的肩膀,笑他,似乎在撒娇:“你弯下腰嘛。”
谢殃如她的意,微微俯身。
温热印在额头,宋窈亲在他的额上。二月的风没那么燥热,他却满身的火。
“谢殃,我们不是复合。”宋窈说,“我们没有分手过。”
她说,十月的风是她的归宿。所到之处,枯枝败落,寸草不生。
可她遇到了她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