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婉昏睡许久,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之后,这三日中,盛王依旧是荒芜政事,没有来看过她一次,好像已经忘记了宫中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小蝶在水牢中泡了几日,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经过数日修养,已经好了许多,身体也渐渐康复,躺在床上的林江婉气色也渐渐好一些,小蝶一如既往的拿着药壶煎药。
芍药花与白芷一齐放在壶中,倒上清澈的泉水,刚好没有没过壶嘴,熬制一刻钟,等到壶中药汤翻腾,小蝶轻轻伸手拿起药壶,倒入药碗中。
小蝶煎药的时候,不由感叹,仅仅四日,数关系都变化了,前几日她还是在兑着玄水,心惊胆战的想要喂这个女子喝下,而今日她自己却辛辛苦苦,熬制四日的汤药,亲手送到床前,揽起少女,将她的秀芳放到一边,喂她喝下。
看着手中熬好的药汤,冒着热气,汤药上还有泡泡,闻到一股草药味,她忍着呛味擦了擦桌子,又打算找一个干净的手巾,包裹着汤药,打算趁一些时候,再喂给床上的女子喝。
她背对着床边,没有发现床上的女子已经微微仰头,好像已经有了知觉。
林江婉的手指略微动了动,感觉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她从被子中伸出手,扶了扶额头,感觉到有些好转,她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床上的皇黄绸帷帐默默失身,上面的银色蝴蝶亮片,点缀于其间,宛若一道美丽的焰火。
手指碰到了床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林江婉手指一停,警觉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小蝶听到声响,转过身,察觉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向那边望去,心想应该是这位姑娘醒了,她撩起衣裙,缓步向前走去。
林江婉看到来人,双手支撑的从床上坐起,伸出手挡住前方,却被想到来人以一种极温婉的手法,撩起的帘子,以一种温和害的语气,缓缓说道,“姑娘醒了。”
听到这声音,林江婉觉得十分熟悉,随后一女子慢慢走到面前,等到林江婉抬眼看到她,双目惊愕,原来是当日陷害她的婢女。
“你要干什么?”
林江婉抱伸直胳膊,挡住自己的身躯,一边打量着来人,一边注视着其他的地方,她怀疑来人心怀不轨。
“姑娘,是陛下派我来侍奉你的,你放心,我不会做有害于你的事情。”
小蝶语气平稳和缓,微笑的看着林江婉,企图打消她的疑虑,让她情绪放松一些,相信自己不会伤害她。
林江婉皱了皱眉头,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主仆二人到底在卖什么药,徐子离哪里有这么好心,亲手伤了自己,还允许救治,找人侍奉。
事情不会这么好,这会不会是监视。
尚未回答小蝶的话,林江婉就闻到屋子里有一股药味,她心中起疑,于侧起身子,向外面张望,小蝶看到林江婉醒了,自觉地站到一旁,好让她看到屋内的陈设。
顺着药香,林江婉将目光锁定在那一杯药碗,她心中忐忑不安,不会是要换一种方式折磨自己,这次又来送什么毒药,但是自己是不会喝的。
想到这里,林江婉眼神一冷,转头对着眼前的女子说道,“那是什么?”
小蝶知道她心怀芥蒂,于是耐心说道,“姑娘,这是太医院开的药方,每日一副,七日就能大好了。”
林江婉冷冷笑道,她却不信,“这么说,你是诚信来帮我的了?”
小蝶不知所以,说道,“既然是陛下吩咐,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林江婉看着小蝶不承认的样子,心中不快,又言,“我不信你心肠如此好,这怕是毒药,我不会喝的。”说着侧着脸,不想要再搭理任何人。
小蝶知道她不信,继续相劝,“姑娘这几日,只有我在旁边尽心伺候,才能醒过来,冒昧一问,姑娘可否感到身体好转,奴婢的的确确没有不轨之心。”
林江婉听到这话,心中动摇,她用手抚着胸前,伤口处确实不再疼痛,早就湿透的衣衫也被贴心的更换了,但是,她仍不能完全肯定她没有歪心思。
日行千里,防人之心不可。
见林江婉还是不信,小蝶便咬牙说道,“既然姑娘不信,我便亲自试给姑娘看。”林江婉看着她快步走上前,拿着那碗药,掐着鼻子,嘴唇碰到药汤,喝了一大口,又面对着林江婉,咽了下去。
小蝶吞下这药的瞬间,只觉得五脏肺腑都在发热,喉咙滚烫,她貌似被烫伤了,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的说,“姑娘,这药有些烫,我端到面前,放凉些你再喝。”
林江婉看到面前女子捧着药汤,嘴唇发抖,甚至嗓音都微微发哑了,她眼睛注视着小蝶,发现她温柔的对自己笑了笑。
“对不起,是我怪你了。”林江婉低头说道,摆弄着双手。
她撩起被子,穿着白色亵衣的她抬起双脚,快速登上小靴,跑到女子的跟前。小蝶捧起碗,慢慢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林江婉来到小蝶跟前,如果按照以往的性子,她如果和一个陌生的人距离这么近,她会掐好一个术法,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在对视上小蝶的眸子的时候,她心中突然不想这么做,都困在牢笼之中,她和小蝶的境遇差不了多少。
况且,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是她愿意相信……真心,她希望在这个阴冷怪异的盛王宫,能够看到和她一样的正常人。
林江婉眉目和缓,慢慢的说道,“我不怪你,这些天,谢谢你了。”
小蝶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回答,她惊讶的挑起双眉,说不清楚是惊喜还是什么其他的感情,也许是很久没有受到他人正常的关怀,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到面前女子收租措的表情,林江婉心中也不忍,她报之以发自内心的微笑,内心的戒备逐渐减弱。
林江婉说着,双手将她手中的药汤结过,放到床前,又扶着她坐下。
虽然素未相识,但是林江婉也知道她的处境,于是心疼的说,“你被热汤烫伤了,我来给你拿些凉水,找些药。”
女子握住她的手,拽着她的裙摆,说道,“谢谢姑娘,我已经碍了。”
见到面前女子的样子,林江婉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