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表彰

李海龙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他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水磨石地面上，亮得晃眼。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拍了拍林福来的肩膀。

“走吧。先去会议室。你舅舅在等你。”

两人一前一后，往李肖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林福来跟在李海龙后面，看着小舅那张从起床就绷着的脸，嘴角翘了起来。他心里暖洋洋的。

不是因为表彰大会，不是因为立功，而是因为有人在惦记着他。

外公惦记着他的摩托坏了，让小舅天不亮就来接。小舅嘴上抱怨，但车开得又快又稳，生怕他迟到。后勤科的同事们愧疚没去医院看他，但工作压在身上，一天都没耽误。孙胖子更是因为他瘦了一圈。

林福来把这些一件一件地装进心里。不沉，热乎乎的。

李海龙推开李肖办公室的门，侧身让林福来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关上了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李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一截，忘了弹。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但眼睛底下有青黑的阴影，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见林福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来了？”

“舅舅，俺来了。”

李肖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你的发言稿。不用照着念，大概意思就行。”

林福来接过来，抽出里面的纸，扫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是他秘书的手笔。他折好，揣进兜里。

“舅舅，俺记住了。”

李肖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他看着林福来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好好表现。”

林福来说：“舅舅，俺走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李海龙给他开了门。走廊里又有人走过来了，是几个穿着制服的陌生人，看肩章，级别不低。林福来侧身让了让，那些人冲他点了点头，走进了李肖的办公室。

林福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礼堂走去。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不急不慢。

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穿着制服的公安从各个方向涌来，有的端着茶缸子，有的夹着笔记本，有的边走边跟同事说话。嗡嗡嗡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林福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大盖帽放在膝盖上，双手放在腿上，腰板挺得笔直。

张权和方玲也进来了，坐在后排。方玲冲林福来笑了笑，张权冲他点了点头。林福来也冲他们点了点头。

九点整。

礼堂的门关上了。台上的灯全亮了，照得台上台下都亮堂堂的。主持人走上台，是市局的一个副政委，姓陈，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声音洪亮。他站在麦克风前面，清了清嗓子，念了一段开场白。

赵副厅长走上台。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公安制服，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光，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站在麦克风前面，目光扫过台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同志们，‘清源’行动从发现线索到最终收网，历时二十三天。这二十三天里，参战同志们夜以继日，连续奋战，最终将十七名敌特全部抓获，缴获炸药五十斤，枪支十二把，手雷八枚，电台三台，彻底粉碎了敌特制造大规模破坏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