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初来乍到

白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大夫说得养三个月。这才过了一个月，还得俩月。不过您放心，我虽然腿不好使，但手没闲着。写写材料、整理档案，这些活我都能干。”

林福来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伤。等好了再出警。”

白飞用力点头，眼眶也有点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拄着拐杖退到一边。

小姑娘走过来，站在林福来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像只小兔子。她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忘了放下，就那么举着。

“林所长好！我叫于菲菲，是所里的户籍员。我今年十四了，不是小孩了。”

林福来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想起二丫，二丫也差不多这么大，也在市里上学。这孩子年龄跟二丫差不多大，已经出来上班了。

“于菲菲同志，你好。你爹你娘放心你来上班？”

于菲菲低下头，声音小了一些。

“我爹……不在了。我娘也……也不在了。公社照顾我，让我顶替我爹的职务。”

林福来心里一沉。他看着于菲菲那张圆圆的、努力装出大人模样的小脸，看着她那已经微微发红的眼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于菲菲同志，以后在所里，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李叔，问白叔。有啥困难，跟俺说。”

于菲菲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了起来。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谢谢林所长！”

林福来站起来，看向最后一个人。

瘦高个抱着酒瓶子，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的手在发抖，酒瓶子里的液体晃来晃去，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脸更黄了，眼睛底下的青黑更深了，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菜，蔫了。

李全在旁边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林所长，他叫赵宝柱。以前是县局的，犯了错误，下放到咱们所里了。具体犯了什么错误，谁也不知道。他也不说。来了以后就天天喝酒，抱着酒瓶子不撒手。我们劝过，没用。”

林福来看着赵宝柱，看了好几秒。

赵宝柱的头更低了。他把酒瓶子往怀里拢了拢，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福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赵宝柱同志。”

赵宝柱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林福来。他的眼睛浑浊，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林……林所长……”

林福来看着他，没有皱眉，没有叹气，只是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以后慢慢来。不着急。”

赵宝柱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低下头，抱着酒瓶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压抑，像是怕被人听见。于菲菲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赵宝柱没接，她就塞到他手里。

李全看了看赵宝柱，又看了看林福来，咳嗽了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林所长，我带您去看看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