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偷听

电话挂了。

林福来放下电话之后，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理了理。然后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李全。

“李叔，您认识泥瓦匠吗？”

李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认识。公社有个老刘头，以前在建筑队干过，砌墙抹灰的活儿都会。他退休了，在家闲着。您要找他？”

林福来说：“嗯。这楼该修了。一楼办公，二楼除了俺办公室，大部分都是宿舍。虽然是楼，您看看这墙皮掉的，窗户漏风的，跟个灰砖房差不多。整个楼都需要整改，重新装修。您去把老刘头找来，让他看看，估个价。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李全的眼睛亮了，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用力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福来。

“林所长，钱的事……”

林福来说：“钱的事俺想办法。”

李全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快步走了。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拐杖杵在地上的声音也轻了，像是在丈量一条很短的路。

林福来又看向白飞。

“白叔，您把所里出警的装备统计一下。缺什么，列个单子。枪、子弹、手铐、警棍、手电筒、对讲机——一样一样地查，别漏了。”

白飞放下手里的拐杖，从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拿起笔。他的动作有些吃力，但做得很认真。他把笔帽拔下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看着林福来。

“林所长，枪和子弹……以前的所长走的时候，已经清点过了。数目都对，不缺。手铐有两副，一副是好的，一副有点锈，但能用。警棍有一根，是那种老式的橡胶棍，还能用。手电筒有三个，两个不亮了，一个还能亮。对讲机……没有。”

林福来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对讲机？”

白飞点了点头。

“以前有过，坏了以后就没再配。县局说要等，等了一年多了也没等到。”

林福来叹了口气。

“行。您先把缺的列出来。枪和子弹不用列，其他的都写上。”

白飞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写。他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是在刻字，但写得很清楚。林福来看了一眼，字迹工整，横平竖直，一看就是练过的。

林福来又看向于菲菲。

于菲菲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那个鸡毛掸子。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林福来，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她听见林福来叫她的名字，连忙把鸡毛掸子放在地上，坐直了身子，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于菲菲同志，你把每间宿舍需要的东西统计一下。床、柜子、桌子、椅子、被褥、枕头、脸盆、毛巾、牙刷牙膏、肥皂——大到床板衣柜，小到毛巾牙刷，都要统计出来。一样都不能少。”

于菲菲愣了一下，嘴巴微张，眼睛眨了好几下。

“林所长，每间宿舍都要？”

林福来说：“每间都要。楼上有几间宿舍？”

于菲菲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楼上除了您的办公室，还有五间屋子。以前住了三个人，空了两间。后来以前的所长走了，又空了一间。现在住了……我、李叔、白叔、赵叔……四个人。还有一间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