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科长！我来了！

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进来。”

门口安静了一瞬。

然后，三个脑袋慢慢探了出来。

第一个是孙毅，圆脸，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馒头渣。他的肚子把制服扣子撑得绷绷紧，最下面那颗扣子已经放弃了抵抗，敞着怀，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

第二个是小王。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公安制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领带打得端端正正，头发打了发蜡，油光锃亮的。但他的表情跟这身整齐的制服完全不搭——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完了被发现了”的心虚。

第三个是小张。他缩在小王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帽子戴歪了，领口扣子扣错了一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没来得及收拾。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个人挤在门口，排成一排，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孙毅的肚子顶在最前面，小王站在他右边，小张缩在最后面。

李肖看着他们，没说话。

三个人被他看得更慌了。孙毅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插进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一会儿攥成拳头，一会儿又松开。小王站得笔直，但额头上开始冒汗。小张干脆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李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磕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三个人同时抖了一下。

“都听见了？”

三个人同时摇头。摇得很快，很整齐，像是有人在他们后面拉着线。

李肖笑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他们。

“林福来同志调到红星公社派出所当所长了。”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孙毅知道林福来去了红星公社派出所，表情还算平淡。

而小王和小张脸上的表情却是很精彩——惊讶，不解，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担心。

李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先生”的事，刺杀的事，林福来主动请缨去公社派出所当所长的事。他没有说太多细节，有些事还不是他们该知道的。但他说了那句“他把自己当饵，想钓出那条大鱼”。

三个人听完，沉默了。

孙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小王咬着嘴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小张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李肖看着他们，停了片刻。

“明天我要调几个人过去支援。你们谁想去？”

孙毅的手“唰”地举了起来，举得老高，像是课堂上一个抢着回答问题的孩子。他的眼睛亮得像灯泡，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连鼻头上的馒头渣都在往下掉。

“我我我！李局长，我去！我跟科长最熟！我去最合适！”

小王的手也举了起来，没有孙毅那么夸张，但举得很直，很稳。他看着李肖，目光坚定。

“李局长，我也去。在县局，我是科长带出来的。他去了公社，我不能不去。”

小张的手举得最慢，举到一半又放下了，又举起来，又放下了。他的脸涨得更红了，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一句话。

“李局长，我……我也想去。科长受伤那次，我没帮上什么忙。这次……这次我想去。”

三个人，三只手，举得整整齐齐。

李肖看着他们，嘴角翘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你们想清楚了？”

三个人同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