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开干！

林福来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

孙胖子站在老槐树底下，仰着头看着那棵大树，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科长，这树真大。比市局那棵大多了。”

小王站在他旁边，看着办公楼，眉头微微皱着。

“科长，这楼……比县派出所的还旧。”

小张蹲在花坛边上，看着花坛里那几株刚冒出嫩芽的月季，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叶子。

林福来看着他们，嘴角翘着。

“条件是不如市里。你们后悔了？”

三个人同时摇头。摇得很快，很整齐，像是排练过一样。

孙胖子把肚子一挺，拍了拍胸脯。

“科长，您说啥呢？我们来都来了，后悔啥？您住哪儿，我们住哪儿。您吃啥，我们吃啥。”

小王点了点头。

“对。”

小张站起来，把歪了的帽子正了正。

“科长，我不后悔。”

林福来看着他们，心里像是被人灌了一壶滚烫的水，从胸口一直烫到嗓子眼。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挤出了几个字。

“行。那咱们就好好干。”

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汽车引擎的声音，是很多人走路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板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是一大群蜜蜂飞了过来。

林福来走出去一看，老刘头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的扛着工具，有的推着板车，板车上堆着水泥、石灰、沙子、钢管、玻璃。还有几个人空着手，但穿着旧工装，戴着安全帽，一看就是干活的。

老刘头看见林福来，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他的脸上带着笑，但笑里有点紧张，像是在等着什么。

“林所长，人我叫来了，料也备了一些。”

林福来点了点头，“辛苦各位了。”

“弟兄们，开工了！”

那七八个人应了一声，扛着工具，推着板车，鱼贯而入。

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了。有人搬水泥，有人和沙子，有人搭脚手架，有人拆旧窗户。叮叮当当的，哐啷哐啷的，吆喝声、说笑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李全站在大厅门口，看着这些人，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表情——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做梦。

“林所长，这……这就开工了？”

林福来说：“开工了。早点干完，早点住得舒服。”

白飞拄着拐杖，站在李全旁边，也看着那些人。他的眼眶有点红。

“林所长，我干不了重活，但我能帮忙看着。谁偷懒我给您记着。”

林福来笑了。

“行。白叔，您负责监工。”

白飞用力点头，把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笃”的一声。

于菲菲站在户籍室门口，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外看。她看见那些工人把水泥一袋一袋地搬下来，把沙子一堆一堆地倒在地上，把钢管一根一根地架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微张。

“林所长，咱们的楼……真的要翻修了？”

林福来说：“真的要翻修了。”

于菲菲的嘴巴咧开了，露出两颗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