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采购种子

“取笑？我这是夸你呢！”李姐一拍大腿，笑得脸都堆成了一朵花，“你是不知道，昨天你娘来给你买这身衣裳的时候，那模样——”她压低声音，学着李秀兰的语气，“‘李同志，我想给我儿子买身衣裳。要好的，结实的，穿上精神的。’我说：‘秀兰姐，这中山装可不便宜，得这个数。’我比了个手势。”

李姐顿了顿，看着林福来，眼神里满是感慨：“你娘当时就摸了摸那布料，手都在抖，可眼神那叫一个坚决。她说：‘买！我儿子现在是工人了，是功臣了，不能总穿那身破衣裳让人笑话！’你是没看见，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林福来听着，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他想起昨天娘给他衣服时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她粗糙的手摩挲新布料的样子……心里那股暖流涌上来，冲得他鼻子发酸。

“你娘是真疼你。”李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这年头，谁家不是一分钱掰成八瓣花？盐要省着，油要省着，连烧的柴火都要算计着用。可她为了你，硬是咬牙买了这身行头。福来，你得好好干，不能辜负你娘这片心。”

林福来重重点头，声音有点哑：“李姐，我晓得。”

“晓得就好！”李姐又恢复了爽朗，拍拍他的肩膀，“说吧，今天来买啥？还是给厂里采购？”

“今天想买点种子。”林福来稳了稳心神，说出正事。

“种子？”李姐一愣，领着他往里面走，“这时候买种子？种啥？”

“土豆和地瓜。”林福来说，“想试试赶在上冻前种一茬。”

李姐走到放种子的柜台后面——那柜台空了大半，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布袋。她弯腰翻了翻，拿出两个半空的袋子，又找出几个旧报纸包的小包，摊在柜台上：“就这些了。土豆种剩了不到二十斤，地瓜秧子还有十来捆——不过你看，都蔫了，能不能活都两说。”

林福来凑近了看。土豆块个头不大，表皮皱巴巴的，有些芽眼发黑；地瓜秧子更是无精打采地蜷缩着，叶子黄不拉几的，蔫头耷脑。他又看了看那几个报纸包，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白菜”、“萝卜”、“辣椒”，每个包里也就一小撮种子。

“菜籽就这些，每样没多少了。”李姐摇头，“这年月，谁还顾得上种菜？能保住口粮就不错了。福来，你们村这时候种晚茬……能成吗？别糟践了种子和地。”

“试试看吧。”林福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地空着也是空着，种点东西，总有个盼头。村长也支持。”

李姐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麻利地过秤、打包。土豆种十八斤七两，地瓜秧十二捆，几包菜籽。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报了个数。林福来从怀里掏出手帕包——那是李秀兰用旧布头缝的，针脚细密——小心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些钱和票。他数出相应的票和现金，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