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案件原委

小雨和小雪站在门口，两个表妹穿着干净整洁的棉袄，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眼眶都红着。小雨叫了一声“表哥”，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小雪躲在姐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手攥着姐姐的衣角，指甲掐进布料里。林福来冲她们笑了笑，说没事，表哥好着呢。两个人点了点头，跟着外婆舅妈走了。

李振华拄着拐杖站在窗边，没有走。李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没有走。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一个老人慢慢的脚步声。

林福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又大又圆，洒下一地清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边，像是有人在地上铺了一条细细的丝绸。

李振华转过身来，拄着拐杖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拐杖靠在椅把上，他的手还放在拐杖头上，没有松开。他的腰板还是那么直，头发还是那么白，但他的眼神跟白天不一样了。白天那种锐利少了一些，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感慨，像是一个打了大半辈子仗的老兵，在战后看着硝烟慢慢散去时的那种表情。

李肖从兜里掏出烟，放到嘴边，刚要摸火柴，忽然想起这是医院，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没有点。他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放下了。

李振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沉到底的那种稳。“福来，你跟外公说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两个人是特务的？”他顿了顿，看着林福来的眼睛，“又是怎么推算出他们的行动和目的的？”

林福来看了一眼李肖，李肖微微点了点头。

林福来深吸了一口气，后背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了。他靠在枕头上，想了片刻，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不急不慢，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又像是在拆一团很乱的线。

“俺是从周主任那个案子说起的。周主任，就是那个糖厂的主任，被王德胜杀了。王德胜说是情杀，说周主任霸占了他的未婚妻赵秀兰，他忍无可忍才动了手。他说的那些，俺查过，是真的。周主任确实霸占了赵秀兰，王德胜确实忍了很久，他哥哥王德贵也确实帮他动了手。”林福来看了一眼李肖，李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但俺从那个案子里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王德胜说，他杀周主任的时候，周主任家里还有两个人，也是糖厂的。他说那两个人是误杀，因为他和他哥哥当时慌了，怕他们报信，就把他们也杀了。俺当时没多想，觉得人慌了什么事都可能干出来，可后来孙毅——就是后勤科那个胖子——他到糖厂问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认识那两个人。糖厂的工人，车间主任请到家里喝酒的，怎么可能没有人认识？”

李振华的手指在拐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脆，像敲在木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