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回县派出所

台下炸了。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掌声，而是真心的、带着敬意的那种。有人站起来了，又坐下，又站起来。有人使劲拍着巴掌，把手掌都拍红了。有人在喊“好”，声音又响又亮，在礼堂里回荡。

林福来站在台上，被那掌声包围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见孙胖子在台下拼命鼓掌，两只手举得老高，嘴咧着，眼泪在脸上淌。

赵副厅长又拿起一份名单。

“另外，在这一次行动中，还有一位同志表现突出。他在交火中始终坚守岗位，配合林福来同志完成了对敌特的歼灭。经省厅研究决定，授予孙毅同志个人三等功一次。”

孙胖子愣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的。旁边的方玲推了他一下，他没动。张权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我？”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看看方玲，看看张权，又看看台上的林福来，再看看赵副厅长，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挤出几个字。

“科长……我……”

方玲在他后背上推了一把。“快去啊！”

孙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顾不上扶，迈开步子往台上走。他的腿有点软，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他走到台边，站住了，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插进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一会儿攥成拳头，一会儿又松开。

赵副厅长走过去，把证书递给他。

“孙毅同志，祝贺你。”

孙胖子接过证书，双手捧着，捧得紧紧的。他的嘴咧着，眼泪在脸上淌，但他顾不上擦。他看着林福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科长……我……我立了三等功……”

林福来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

“你应得的。”

孙胖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捧着证书，站在台上，咧着嘴，流着泪，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

表彰大会结束了。人群开始往外走，走廊里嗡嗡嗡的，像是有一大群蜜蜂在飞。林福来捧着两个证书，从礼堂里走出来。孙胖子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捧着一个证书，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大了不少，肚子一挺一挺的，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他手里的东西。

方玲和张权走在后面。方玲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张权背着手，步子不急不慢，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福来身上，那眼神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福来走出办公楼，站在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煤烟，又像是春天。

李海龙从楼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两个证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走吧。你舅舅说，下午去县派出所。”

林福来愣了一下。“去县派出所？”

李海龙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没点。“赵副厅长要去。说是看望一下老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