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回县派出所

林福来点了点头，把证书小心地揣进怀里。两个证书摞在一起，贴着胸口，硬邦邦的，带着纸张特有的油墨味，还有一点点温热。

下午。

吉普车从市局出发，往县里开。

赵副厅长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林福来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李肖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眉头微皱，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一截，忘了弹。李海龙开车，林福来坐在副驾驶。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县城到了。街道窄了，楼房矮了，行人少了，但阳光还是那么好，照在灰扑扑的屋顶上，给这座小县城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县派出所到了。

还是那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门楣上挂着一枚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的牌子还是那块，白底黑字，写着“红星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几个字，边角有些翘起来了，但擦得干干净净。

车刚停稳，楼里就有人出来了。

高明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公安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但林福来看见他的眼睛底下有青黑的阴影，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他大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的，又快又稳。走到车跟前，他站住了，腰板挺得笔直，冲赵副厅长敬了个礼。

“赵厅长，欢迎您来我们所检查指导工作。”

赵副厅长下了车，跟他握了握手。“高所长，辛苦了。”

陈指导员跟在后面。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端端正正，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眼镜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他推了推眼镜，站在高明旁边，嘴角翘着，没有说话。

赵副厅长跟他也握了握手。

一行人进了楼。走廊里的灯亮着，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墙上挂着的宣传画还是那些，画上的公安同志英姿飒爽，旁边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林福来走在最后面，看着这些熟悉的走廊、熟悉的门、熟悉的水磨石地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在这里待了不到两个月，但这不到两个月里，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会议室的门开着。长条桌两边摆着椅子，桌上铺着白桌布，放着茶杯和文件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亮晃晃的光斑。

赵副厅长坐在主位，李肖坐在他旁边，高明和陈指导员坐在对面。李海龙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兜里。林福来坐在李海龙旁边。

老周、老吴、老孙头、小王、小张、巧儿依次走了进来。

赵副厅长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同志们，今天来，是两件事。第一，代表省厅，看望大家。‘清源’行动能够成功，离不开大家的努力。你们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第二，是关于前几天林福来同志和孙毅同志追击敌特的事。这件事，目前还是机密，不宜公开。但你们的功劳，组织上记着。等时机成熟，会给你们应得的表彰。”

老周点了点头，没说话。老吴的嘴角又翘了一下。老孙头摘下老花镜，慢慢擦着，又慢慢戴上。

赵副厅长看向小王和小张，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

“你们俩，明天去市局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