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派出所所长？

“到了公社派出所，遇到什么困难，直接找李局长。市局会全力支持你。”

林福来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站得笔直。

“赵厅长，温市长，孔县长，王叔，舅舅——俺一定好好干。”

赵副厅长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行了，别站着了。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去报到。”

林福来坐下来，把大盖帽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帽檐上轻轻摸了一下。帽檐是硬质的，摸上去凉丝丝的，带着一点皮革的气味。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站在一个岔路口，选了一条路，知道前面有坑有坎，但不后悔。

会议又说了几句别的，然后散了。

赵副厅长站起来，跟温市长说了几句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孔县长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林福来一眼，冲他点了点头。王良才拍了拍林福来的肩膀，没说话，跟着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李肖和林福来两个人。

李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林福来。

“去了公社，别给我丢人。”

林福来说：“舅舅，俺不会。”

李肖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林福来跟前，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林福来感觉到了那只手的分量。

“去吧。收拾收拾，该交接的交接。”

林福来说：“舅舅，俺走了。”

他站起来，把大盖帽戴正，整了整衣领，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不急不慢。

回到后勤科，门开着。

张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正戴着老花镜一项一项地核对。他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方玲在整理票据，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孙胖子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笔夹在耳朵上，人却已经在打盹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到笔记本上了。

林福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三个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在县派出所待了几个月，调到市里。在市里屁股还没坐热，又要调走。后勤科的椅子他还没捂热乎呢，办公室的抽屉里还放着半包没抽完的烟，茶杯里还泡着早上刚放的茶叶，茶汤还是淡黄色的，没来得及喝第二泡。

他走进去。

孙胖子第一个听见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已经张开了，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科长回来了”，说完才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把那点口水蹭掉了。

方玲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张权摘下老花镜，也看着他。

三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