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恢复伤势
易看,少点东西。
林福来点了点头。“俺去糖厂找孙厂长,他说今天有一辆货车出去送货,往人民广场方向去了。俺和胖子骑了摩托就追,在路上追上了。俺追车的时候看见卡车斗里面蹲着八个人,每人都有武器,有枪有手雷,脚边还堆着麻袋,麻袋里是炸药。卡车离人民广场不到两公里了。”
林福来伸出手端起茶缸子,自己喝了一口,放下。后背的伤口又跳了一下,他没有皱眉。
“俺开枪打中了卡车的轮胎。卡车失控了,停了下来。俺正要开第二枪,一枚手雷从车斗里扔了出来,俺扑过去把胖子按倒在地上,手雷在摩托车旁边炸了,把摩托炸飞了,俺后背也被炸伤了。”林福来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俺跟胖子配合把那些人全打倒了,俺也晕过去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李振华的手指在拐杖头上停着,一动不动,像是在想什么很重的事。李肖把那根夹了很久的烟叼在了嘴里,没有点,就这么叼着。窗外的月亮又亮了一些,那根细细的白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墙边,把病房分成了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过了好一会儿,李振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像石头沉进了深水里,咕咚一声,沉到底了。
“你从王德胜的案子里,发现了那两个人的身份有问题。从烟盒和鞋底里,找到了纸条。从纸条里,推断出他们的计划。从地道的图纸里,锁定了糖厂。从糖厂,追到了卡车。”老爷子把每一步都数了一遍,看着林福来,“你这脑子,是随了谁呢?”
林福来没接话。李肖在旁边叼着没点的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窗户外面那棵梧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了几下,窗帘又鼓起来又落下去,月光细细的白线在病房里晃了晃,又稳稳地贴在了地上,从门缝一直延伸到床脚。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振华拄着拐杖站在床边,日光灯的白光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深得能藏住一根火柴。老爷子站在那里看了林福来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骄傲,又像是责怪,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一些。
“福来,”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又硬又沉,“你先歇着。敌特的事,有我和你舅舅。你什么都不要想,先把伤养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李肖。
李肖会意,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门板轻轻晃了一下。他侧身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走廊里传来他拨电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隔着门板听不太清,只能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对,就是他”“明天一早”“把车开过来”。
李振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福来身上。他伸出手在林福来没受伤的肩膀上按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林福来感觉到了那只手的分量——不是肉体的重量,是另一种东西,像是一个家族的顶梁柱在把担子一点一点地移交到下一辈人身上。
“好好养伤。过两天我再来看你。”老爷子说完,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娘这几天眼睛都快哭瞎了。你有空也多跟她说说话,让她知道你没事。”
门开了,又关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慢慢远了,“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像是一个老人在丈量一条走了很多年的路。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了林福来一个人。